乞藥有感呈梅聖俞

宋代 • 歐陽修

宣州紫沙合，圓若截郫筒。
偶得今十載，走宦南北東。
持之聖俞前，乞藥戒羸僮。
聖俞見之喜，遽以手磨礱。
謂此吾家物，問誰持贈公。
因嗟與君交，事事無不同。
憶昔初識面，青衫遊洛中。
高標不可揖，杳若雲間鴻。
不獨體輕健，目明仍耳聰。
爾來三十年，多難面憂攻。
君晚得奇藥，靈根斸離宮。
其狀若狗蹄，其香比芎藭。
愛君方食貧，面色悅以豐。
不憚乞餘劑，庶幾助衰癃。
平時一笑歡，飲酒各爭雄。
向老病出，區區論藥功。
衰盛物常理，循環勢無窮。
寄語少年兒，慎勿笑兩翁。

譯文：

宣州產的紫色沙盒，圓得就像從郫筒上截取下來的一段。偶然得到它到現在已經十年了，我宦遊四方，奔走於南北東各個地方。

我拿着這沙盒來到梅聖俞面前，爲體弱的書童求藥。聖俞見到這沙盒十分歡喜，馬上用手摩挲把玩。他說這是他們家的物件，還問是誰把它贈送給我的。

接着他感嘆和我相交以來，事事都有諸多相似之處。回憶起當初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都身着青衫在洛陽城中交遊。那時你品行高潔，讓我難以企及，就像高遠雲間的飛鴻。不僅身體輕盈康健，而且目光明亮、耳朵靈敏。

從那以後三十年過去了，歷經諸多磨難，憂愁都寫在了臉上。你晚年得到了一種神奇的藥，是從仙宮般的地方挖來的靈根。它的形狀就像狗的蹄子，香氣如同芎藭一般。

我憐惜你生活貧困，可你面色卻愉悅而豐潤。我不怕麻煩向你討要剩餘的藥劑，希望能對我這衰老多病的身體有所幫助。

平日裏我們一起歡笑，喝酒時各自爭強好勝。如今漸漸老去，臉上疾病顯現，只能聊些藥的功效這樣微不足道的話題了。

盛衰本就是事物的常理，循環往復沒有窮盡。我要告訴那些少年人，可千萬別嘲笑我們這兩個老頭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