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病淹殘歲,初寒臥直廬。 朝廷務清靜,鈴索少文書。 向學今爲盛,優賢古莫如。 靚深嚴禁署,閒宴樂羣居。 賜馬聯金絡,清塵侍玉輿。 討論三代盛,獻納萬機餘。 號令存寬大,文章復古初。 笑談揮翰墨,俄頃列瓊琚。 夜漏銷宮燭,春暉上玉除。 歌詩唐李杜,言語漢嚴徐。 自顧追時彥,多慙不鄙予。 無鹽煩刻畫,寒谷借吹噓。 朋友飛雝鷺,君臣在藻魚。 貪榮同衛鶴,取笑類黔驢。 皎皎心雖在,蕭蕭發已疏。 未知論報效,安得遂樵漁。 雲破西山出,江橫畫閣虛。 餘生嘆勞止,搔首念歸歟。 引綬誇民吏,樵牛會里閭。 一麾終得請,此計豈躊躇。
和武平學士歲晚禁直書懷五言二十韻
我身患多種疾病,就這樣拖延着到了年末,剛入寒時便臥病在值宿的官署裏。
如今朝廷追求清淨無爲,官署中很少有公文事務,鈴索也少有人來牽動。
當下向學之風十分興盛,優待賢才的程度是自古以來都比不上的。
宮廷的官署深邃幽靜,閒暇時大家相聚宴飲,十分歡樂。
皇帝賞賜的馬配上了金絡頭,我有幸在皇帝車駕揚起的清塵中侍從。
我們一起討論夏、商、週三代的盛世景象,在處理紛繁政務之餘向皇帝建言獻策。
如今朝廷的號令寬厚仁慈,文章也恢復到了上古時期質樸的風格。
談笑間揮筆寫下文章,不一會兒就如同陳列美玉般精妙。
夜晚的更漏聲中,宮燭漸漸燃盡,清晨的陽光灑在宮殿的臺階上。
我們吟詩時可比肩唐代的李白、杜甫,言語風采如同漢代的嚴助、徐樂。
我自己思量着追隨當時的才俊之士,卻十分慚愧他們不嫌棄我。
我就像醜陋的無鹽女卻勞煩他人爲我刻畫妝容,又似寒冷的山谷依靠他人的吹噓纔有了生機。
朋友們就像比翼齊飛的雝鷺,君臣之間如同在水藻間嬉戲的魚兒般融洽。
我貪圖榮華就像衛國那隻受寵的鶴,也會像黔之驢那樣遭人取笑。
我那皎潔的報國之心雖然還在,但兩鬢的頭髮已經稀疏花白了。
還不知道該如何談論報效朝廷,又怎能順遂心願去做個樵夫、漁夫呢。
雲朵散開,西山顯露出來,江水橫在畫閣前,一片空闊。
我感嘆餘生如此辛勞,撓着頭想着回家。
到時候我帶着官印向百姓和官吏們誇耀,和鄉里人一起放牛。
要是能最終請求到一個外任的職位,這個打算我可不會猶豫。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