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晚忽不樂,相過偶乘閒。 百年才幾進,一笑得亦艱。 有酒醉嘉客,無錢買妖鬟。 問予官何爲,侍從聯朝班。 朝廷多賢材,何用蒯與菅。 白髮垂兩鬢,黃金腰九環。 奈何章綬榮,飾此木石頑。 於國略無補,有慙常在顏。 幸蒙二三友,相與文字間。 江子獨舍我,高鴻去難攀。 秋風動沙苑,郡閣當南山。 吟詠日多暇,詔條寬可頒。 寒雲雪紛糅,幽鳥春緜蠻。 勝事日向好,思君何時還。
與子華原父小飲坐中寄同州江十學士休復
歲末之際,我忽然心情煩悶不樂,恰好你和原父趁着閒暇時光來看望我。人生百年,能有幾次仕途的晉升呢,開懷一笑也是如此艱難。
我們有美酒可以款待尊貴的客人,只是可惜沒錢去買歌女來助興。你問我官職如何,我身爲侍從之臣,位列朝班。如今朝廷賢才衆多,哪裏還需要我這樣無用之人呢。
我兩鬢已垂着白髮,腰間卻掛着象徵高位的黃金腰帶。可嘆這官服的榮耀,卻裝點着我這如木石般愚笨之人。我對國家幾乎沒有什麼貢獻,常常羞愧得滿臉通紅。
幸好有你們兩三位好友,能和我在文字間相互唱和。可江休復你卻獨自離我而去,就像高飛的鴻鵠,難以攀附追隨。
秋風輕輕吹動着沙苑的草木,你所在的同州郡閣正對着南山。你在那裏有很多閒暇時間吟詩作文,而且朝廷的法令寬和,可以順利頒佈施行。
冬日裏寒雲湧動,雪花紛紛揚揚;春天時,幽鳥啼鳴聲婉轉悅耳。你那邊的美好之事日益增多,我常常思念着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