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天下事,及時難必成。 爲謀於未然,聰者或莫聽。 患至而後圖,智者有不能。 未遠前日悔,可爲來者銘。 熙熙彼西人,老死織與耕。 狂羝一朝叛,烽火四面驚。 用兵五六年,首惡竟逃刑。 仰賴天子聖,乾坤量包並。 苗頑不率德,舜羽舞於庭。 謂此雖異類,有生亦含情。 藩籬被觸突,譬若豨與?。 馴擾以芻豢,可呼隨指令。 稱藩效臣職,冠帶復人形。 四海得休息,瘡痍肉新生。 敢問前孰失,恃安而弛兵。 酒餚爲善將,循默乃名卿。 慮患謂生事,高談笑難行。 一方兵遽起,愚智共營營。 上煩天子仁,旰食憂吾氓。 謀議及臺早,幽棲訪巖扃。 小利不足爲,涓流助滄溟。 大功難速就,倉卒始改更。 徒自益紛擾,何由集功名。 乃知深遠畫,施設在安平。 今也實其時,鑑前豈非明。 嚴嚴經略府,罇俎集豪英。 千營飽而嬉,萬馬牧在坰。 相公黃合老,與國爲長城。 張子美而秀,文章博羣經。 從軍古云樂,知己士所榮。 感激報恩義,當來請長纓。
送張洞推官赴永興經略司
自古以來天下的事情,要及時去做纔可能成功,可這一點卻往往難以做到。在事情還未發生時就謀劃對策,就算是聰明的人也可能聽不進去。等到禍患降臨了纔去想辦法應對,就算是有智慧的人也可能無能爲力。不久前發生的令人後悔的事情,完全可以作爲後來人的警誡。
那西邊的百姓原本過着和樂的生活,祖祖輩輩從事着織布和耕種。可那些如狂躁公羊般的敵人一朝反叛,頓時四面烽火警報,讓人驚恐不已。朝廷用兵五六年,罪魁禍首竟然逃脫了應有的懲罰。仰仗天子聖明,心懷像天地一樣寬廣的度量。就像當年苗民頑劣不遵循道德,舜帝舞動羽扇就讓他們歸順。雖說這些敵人是異類,但他們既然有生命也該懷有情感。他們衝破我們的邊防,就如同野豬和豪豬肆意衝撞。如果用草料和糧食去馴服他們,他們也能聽從指令。如今他們稱藩國,履行臣子的職責,穿上衣冠,恢復了人的樣子。四海之內得以休養生息,就像受創的肌膚重新長出新肉。
我想問,之前的失誤在哪裏呢?在於依仗一時的安定就放鬆了軍備。把美酒佳餚當作安撫將領的手段,那些沉默不語、無所作爲的人卻被稱作賢明的公卿。把考慮憂患的人說成是無事生非,對他們的高見只是一笑了之,認爲難以施行。一旦西邊戰事突然爆發,無論是愚笨的人還是聰明的人都忙亂不堪。煩勞天子心懷仁愛,很晚才喫飯,擔憂着我們的百姓。朝廷的謀議涉及到臺閣大臣,還去山林隱居處尋訪賢才。小的利益不值得去追求,就像涓涓細流對大海的幫助有限。偉大的功業難以迅速完成,倉促之間纔想着改變策略。這樣只是白白增添混亂,又怎麼能成就功名呢?由此可知,深遠的謀劃,應該在太平的時候就實施。
如今正是恰當的時候,借鑑以前的教訓難道不是明智之舉嗎?威嚴莊重的經略府裏,宴會上聚集着衆多豪傑英才。上千座軍營裏的士兵喫飽了嬉戲玩耍,上萬匹馬在遙遠的郊野放牧。相公是朝廷的元老重臣,是國家的堅固長城。張子你容貌俊美又有才華,文章博通羣經。自古以來從軍就被認爲是樂事,能得到知己的賞識更是士人的榮耀。你應當心懷感激去報答恩義,前來請求奔赴前線建功立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