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種花滿幽谷,花開不暇把一巵。 人生此事尚難必,況欲功名書鼎彝。 深紅淺紫看雖好,顏色不柰東風吹。 緋桃一樹獨後發,意若待我留芳菲。 清香嫩蕊含不吐,日日怪我來何遲。 無情草木不解語,向我有意偏依依。 羣芳落盡始爛漫,榮枯不與衆豔隨。 念花意厚何以報,唯有醉倒花東西。 盛開比落猶數日,清罇尚可三四攜。
四月九日幽谷見緋桃盛開
多年來我在這幽深的山谷裏種滿了花,如今花開了,我卻忙得連端起一杯酒來欣賞它們的時間都沒有。人生中連看花這樣的小事都難以保證能順遂心意,更何況是追求那要銘刻在鼎彝上的功名呢。
那深紅淺紫的花朵,乍一看確實嬌豔美好,可惜它們的顏色抵擋不住東風的吹拂。只有這一樹緋桃開花最晚,好像是特意等着我來欣賞它的芳菲。它那清香的嫩蕊含而不吐,彷彿每天都在埋怨我怎麼來得這麼遲。
無情的草木雖然不會說話,但對我卻似乎格外有情,依依相伴。當其他的花朵都凋謝殆盡的時候,它纔開始燦爛盛開,它的榮枯並不與那些豔麗的百花同步。
我感念這緋桃對我的深情厚意,卻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只能在花前花後醉倒。從現在它盛開到凋謝還有好幾天時間,我還能帶着清酒來這兒痛飲個三四回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