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雖鎮陽居,身是鎮陽客。 北園潭上花,安問誰所植。 春風無先後,爛漫爭紅白。 一花聊一醉,盡醉猶須百。 而我病不飲,對花空嘆息。 朝來不能歸,暮看不忍摘。 謂言花縱落,滿地猶可席。 不來才幾時,人事已非昔。 芳枝結青杏,翠葉新奕奕。 落絮風捲盡,春歸不留跡。 空餘綠潭水,尚帶餘春色。 疑春竟何之,意謂追可得。 東西遶潭行,峯鳥已寂寂。 惘然無所依,歸駕不停軛。 寓興誠可樂,留情豈非惑。 至今清夜夢,猶遶北潭北。
留題鎮陽潭園
我雖然在鎮陽做官居住,但實際上就像是鎮陽的一個過客。
北園水潭邊的那些花兒啊,哪裏還需要去問是誰栽種的呢。
春風吹拂沒有先後之分,花兒們肆意綻放,紅的白的相互爭豔。
賞一朵花就該痛飲一杯酒,要是想全都賞完醉一場,那得喝上百杯纔行。
可我卻因病不能飲酒,只能對着這些花白白地嘆息。
早上來了就捨不得回去,傍晚看着花兒也不忍心去採摘。
我還想着,就算花兒全都凋謝了,落在地上也能當作席子來坐呢。
可沒過多長時間,人事就已經和過去大不一樣了。
芬芳的花枝上已經結出了青色的杏子,翠綠的葉子顯得格外精神。
飛揚的柳絮被風捲得一乾二淨,春天已經離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只留下碧綠的潭水,還帶着那麼一點點春天的顏色。
我疑惑春天到底去了哪裏,心想也許還能把它追回來。
我沿着水潭東西來回地走,山峯間鳥兒都沒了聲響。
我心中悵惘,好像失去了依靠,駕車回去時都沒停下。
寄情於這園子本是件快樂的事,但太過留戀難道不是一種癡念嗎。
直到如今,在清幽的夜裏做夢,我還在北潭的北邊徘徊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