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壺豈徒彊君飲,解帶且欲留君談。 洛陽舊友一時散,十年會合無二三。 京師旱久塵土熱,忽值晚雨涼纖纖。 滑公井泉釀最美,赤泥印酒新開緘。 更吟君句勝啖炙,杏花妍媚春酣酣。 吾交豪俊天下選,誰得衆美如君兼。 詩工鑱刻露天骨,將論縱橫輕玉鈐。 遺編最愛孫武說,往往曹杜遭夷芟。 關西幕府不能闢,隴山敗將死可慚。 嗟餘身賤不敢薦,四十白髮猶青衫。 吳興太守詩亦好,往奏玉琯和英鹹。 杯行到手莫辭醉,明日舉棹天東南。
聖俞會飲
我傾壺斟酒,哪裏只是勉強您飲酒,解開衣帶,是想要好好留住您暢快交談。曾經在洛陽的舊友如今都已四處離散,十年過去,能再相聚的也沒幾個了。
京城乾旱已久,塵土都滾燙髮熱,忽然遇到傍晚的細雨,帶來絲絲涼意。滑州的井水釀出的酒最爲甘美,剛剛打開那封着赤泥的酒罈。
再吟誦您的詩句,感覺比喫肉還過癮,就像那嬌豔嫵媚的杏花,在春天裏盡顯爛漫。
我所交往的都是天下傑出的英豪,可誰能像您一樣集衆多優點於一身呢。您的詩作精妙,刻畫入微,直露風骨;談論軍事戰略,更是縱橫捭闔,連兵書《玉鈐篇》都不被您看重。
您特別喜愛古代兵書孫武的學說,還常常對曹操、杜牧的兵書註釋提出批評。可惜關西的幕府沒能徵召您去效力,隴山戰敗的將領實在該羞愧不已。
可嘆我身份低微,不敢向朝廷舉薦您,如今四十歲了,頭上已生白髮,卻還穿着低級官員的青衫。
吳興太守的詩也很不錯,他要帶着雅樂去京城演奏。
酒杯遞到手中就別推辭,盡情喝醉吧,明天您就要乘船駛向天的東南方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