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杜默

宋代 • 歐陽修

南山有鳴鳳，其音和且清。
鳴於有道國，出則天下平。
杜默東土秀，能吟鳳凰聲。
作詩幾百篇，長歌仍短行。
攜之入京邑，欲使衆耳驚。
來時上師堂，再拜辭先生。
先生頷首遣，教以勿驕矜。
贈之三豪篇，而我濫一名。
杜子來訪我，欲求相和鳴。
顧我文字卑，未足當豪英。
豈如子之辭，鏗鍠間鏞笙。
淫哇俗所樂，百鳥徒嚶嚶。
杜子捲舌去，歸衫翩以輕。
京東聚羣盜，河北點新兵。
饑荒與愁苦，道路日以盈。
子盍引其吭，發聲通下情。
上聞天子聰，次使宰相聽。
何必九包禽，始能瑞堯庭。
子詩何時作，我耳入已傾。
願以白玉琴，寫之朱絲繩。

譯文：

南山有鳴叫的鳳凰，它的聲音和諧又清越。
它在政治清明的國度啼鳴，只要出現天下就能太平。
杜默是東方大地的傑出人才，能吟出如同鳳凰般美妙的聲音。
他創作了幾百篇詩歌，有長篇也有短章。
他帶着自己的詩作來到京城，想要讓衆人的耳朵爲之一驚。
來的時候到老師的堂前，恭敬地拜別先生。
先生點頭送他離去，教導他不要驕傲自大。
先生還贈給他《三豪篇》，而我也忝列其中。
杜子來拜訪我，希望能和我一起唱和。
但我覺得自己的文字卑陋，不足以和豪傑英才相提並論。
哪比得上你的言辭，像鐘聲和笙聲一樣鏗鏘悅耳。
那些低俗的靡靡之音是世俗所喜愛的，不過像百鳥嘰嘰喳喳罷了。
杜子捲起舌頭默默離去，歸途中衣衫輕盈地飄動。
京東一帶聚集着成羣的盜賊，河北正在徵調新兵。
饑荒和愁苦的人，在路上日益增多。
你何不大聲呼喊，把民間的情況傳達上去。
首先讓天子聽聞，其次讓宰相知曉。
何必一定要是傳說中象徵祥瑞的九苞鳳凰，才能給堯帝的朝堂帶來祥瑞。
你的詩作什麼時候能寫出來，我的耳朵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聽了。
我願用白玉製成的琴，用硃紅的琴絃來彈奏你的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