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荊鮮人秀,厥美爲物怪。 禽鳥得之多,山雞稟其粹。 衆彩爛成文,真色不可繪。 仙衣霓紛披,女錦花綷縩。 輝華日光亂,眩轉目晴憊。 高田啄秋粟,下澗飲寒瀨。 清唳或相呼,舞影還自愛。 豈知文章累,遂使網羅掛。 及禍誠有媒,求友反遭賣。 有身乃吾患,斷尾亦前戒。 不羣世所驚,甚美衆之害。 稻粱雖雲厚,樊縶豈爲泰。 山林歸無期,羽翮日已鎩。 用晦有前言,書之可爲誡。
金雞五言十四韻
在偏遠的荊楚之地,很少有傑出的人才,那裏獨特的環境孕育出的多是奇異的事物。
鳥類在這樣的環境裏,受其影響頗多,山雞就汲取了那片土地的靈秀之氣。
它身上五彩斑斕,羽毛交織成絢麗的花紋,那天然純粹的色澤,是畫筆也難以描摹的。
它的羽毛好似仙人的衣裳,如霓虹般繽紛舒展;又像女子織就的錦緞,花朵般繁密豔麗。
它光彩奪目,連日光都被其擾亂,讓人看久了眼睛都疲憊不堪。
它時而在高高的田地裏啄食秋天的粟米,時而到下面的山澗中飲用寒涼的溪水。
它常常發出清脆的鳴叫聲,好像在互相呼喚;還會舞動身姿,顧影自憐。
可它哪裏知道,自己這身美麗的羽毛和出衆的外表,竟成了災禍的根源,最終落入了獵人的網羅。
它遭遇災禍確實是有原因的,本想尋找朋友,卻反而被朋友出賣。
莊子說過“有了身軀便是憂患的開始”,“斷尾保命”也是前人留下的教訓啊。
它與衆不同的模樣讓世人驚歎,太過美麗反而成了它的禍害。
雖然被關起來能有充足的稻粱餵養,但被困在樊籠裏又怎能算得上是安逸呢?
它想要回歸山林,卻遙遙無期,翅膀的羽毛也日漸損傷。
《易經》裏說“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把山雞的遭遇寫下來,足以爲世人敲響警鐘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