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溪瀉百壑,南北傾萬峯。 山凡堆阜俗,映岸羞爲容。 石門忽秀出,老幹蔭渟洪。 舍舟從口入,便已離塵中。 衆芳拱窟宅,環岡獻奇穠。 藤蘿異態度,尺寸疑施功。 錦茵翠織成,照耀無春冬。 水行千丈高,噴薄不可窮。 更有洗頭盆,雲深霧常封。 昔年謝康樂,築居待其終。 繼作者丘裴,語言亦稱雄。 邈然百世後,未忝騷人風。 棲棲三羽衣,日晏齋廚空。 雲子歇過槳,蹔洗氛埃胸。 自嘆苦淹留,寂寞不易供。 嗟我老無用,佞山久成翁。 結廬會昌側,勢落魚蝦叢。 種竹似束葦,栽松如斷蓬。 小兒餖盆盂,何時至周公。 會當同此住,代輸助之舂。
宿石門
好溪匯聚了衆多溝壑的水流,從南北兩側的萬千山峯間奔騰傾泄而下。一般的山巒不過是些平凡的土堆,與好溪兩岸的景色相比,都羞愧得難以展現自己的面容。
石門峯忽然秀麗地挺立而出,古老的樹幹枝葉繁茂,蔭庇着平靜的深潭。我舍下小船從石門入口進入,便已然脫離了塵世的紛擾。衆多的花草環繞着這如同洞府般的地方,四周的山岡呈現出奇異而濃郁的景緻。藤蘿姿態各異,彷彿每一寸都經過精心雕琢。如錦緞般的綠草如翠玉織就,無論春夏秋冬都閃耀着迷人的光彩。
溪水從千丈高的地方奔流而下,水花噴濺,無窮無盡。還有那洗頭盆般的水潭,常常被雲霧深深籠罩。
當年謝靈運曾在此修築居所,打算在此終老。後來又有丘裴等文人接踵而至,他們的詩文也氣勢雄渾。在遙遠的百世之後,此地依舊不辜負文人的風雅。
三位道士生活忙碌卻又清苦,天色已晚,齋廚裏卻空空如也。我乘船經過此地稍作停歇,暫時洗淨了心中的塵埃。
我暗自感嘆自己長久地滯留他鄉,寂寞的生活實在難以維持。唉,我已年老無用,癡迷於山水的時間太久,都成了一個老“山癡”。我在會昌旁建了簡陋的廬舍,所處地勢低窪,如同在魚蝦羣中一般。種的竹子像捆紮的蘆葦,栽的松樹像折斷的蓬草。孩子們還年幼無知,什麼時候才能像周公一樣有出息呢。
我真希望能和這裏的人一同居住,代替他們舂米,爲這裏的生活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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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