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遇鄒君,示我銅陵辨。 相邀遊其間,百聞須一踐。 自從雙耳聾,已辦兩足繭。 武夷乃招隠,仙都輒策蹇。 遙睇麻源村,夢思勞輾轉。 今披碧澗記,華岡訂訛舛。 疑信籲莫論,是非爭之褊。 但欣泉石奇,堂成書可輦。 晁侯雲夢胸,妙處參墳典。 家有萬竹坡,琳琅閟營翦。 徘徊康樂舊,此興尤不淺。 人生貴自得,假物非至善。 山川侈遭逢,所託各偕顯。 嚴光釣越灘,叔子登楚峴。 氣象不低摧,吾徒志當勉。 相思邀未到,煙霞自舒捲。 唯應原上月,共照人孤狷。
碧澗書堂
在臨川遇到了鄒君,他給我看了有關銅陵的辨析文章。
他邀請我一同到那地方遊玩,畢竟聽聞再多也不如親身去體驗一番。
自從我的雙耳失聰之後,我就已經做好了踏破雙腳的準備。
我曾前往武夷山中隱居,也常騎着跛腳的驢子前往仙都山。
遠遠眺望麻源村,我在夢裏都爲之牽掛,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如今我翻閱《碧澗記》,還對華岡的記載校正其中的錯誤。
對於書中內容是真是假就不必去討論了,非要爭論是非對錯就顯得有些狹隘了。
我只欣喜於那裏泉石的奇特,書堂建成後,裏面的書籍多得可以用車來運載。
晁侯有着像雲夢澤一樣寬廣的胸懷,他對學問精妙之處的理解可與古代典籍相參證。
他家有萬竹坡,那些如美玉般的竹子被精心地養護着。
我在謝靈運曾經遊歷過的地方徘徊,這一番遊興特別濃厚。
人生貴在有自己的感悟和收穫,藉助外物來獲得滿足並非是最好的。
山川有幸遇到合適的人與之結緣,人和山川相互依託而聲名顯著。
嚴光在越地的灘頭垂釣,羊祜登上楚地的峴山。
他們的氣象都不顯得卑下,我們這些人也應當勉勵自己樹立遠大的志向。
我和友人相互思念,可惜他還沒能前來,山間的煙霞自在地舒捲。
唯有那原野上的月亮,能一同照着我這孤傲之人。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