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豢龍圖

宋代 • 袁燮

良馬苦羈馽，巨魚畏網罟。
神龍獨超軼，威燄莫能御。
噓爲寒空雲，散作無邊雨。
能幽復能明，可敬不可侮。
如何豢龍氏，狎玩等兒女。
巍然受其朝，勁氣金石沮。
龍兮喪其魄，聽命無敢拒。
矧復察秋毫，洞見龍肺腑。
飲食不強致，嗜好隨所取。
日日飽甘滋，馴伏固其所。
誰謂有餘知，拘牽乃如許。
人生天地間，良心實爲主。
利慾汩其真，甘與俗子伍。
胡不鑑此圖，保養虛明府。
道義有真樂，不羨圭與組。
於我如浮雲，服膺聖師語。
吾家素風在，辛苦立門戶。
勇決早抽身，從我涉幽圃。

譯文：

好馬苦於被繮繩束縛，大魚害怕落入漁網之中。只有神龍超凡脫俗，它的威嚴和氣勢無人能夠抵擋。它呼出一口氣，就能化作寒空中的雲朵，雲朵散開又能變成無邊無際的雨水。神龍既能隱匿身形，又能顯現光芒，令人敬畏，不可輕慢侮辱。

可爲什麼豢龍氏能像對待小孩的玩具一樣親近玩弄神龍呢？神龍居然還畢恭畢敬地向豢龍氏朝拜，它那剛勁的氣勢就像金石遇到了能使其改變的力量一樣消沉了。神龍啊，喪失了它的氣魄，只能乖乖聽命，不敢抗拒。而且豢龍氏還能明察秋毫，透徹地瞭解神龍的心思。他不會強行給神龍提供飲食，而是順着神龍的喜好來給予。神龍天天都能喫得美味又滋潤，被馴服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

誰說神龍有很多智慧呢，它竟然被這樣地拘束牽制。人生活在天地之間，良心實際上起着主導作用。可有的人被利慾矇蔽了本真，甘願和世俗之人混在一起。爲什麼不看看這幅《豢龍圖》呢，好好保養自己純淨清明的內心。遵循道義能獲得真正的快樂，不要羨慕高官厚祿。那些功名利祿對我來說就像天上的浮雲一樣，我要牢記聖人老師的教誨。

我家向來有良好的家風傳統，先輩們辛苦地建立起了家族的門戶。你應該勇敢果斷地早早抽身，跟我一起到幽靜的園圃中，過自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