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武岡使君表兄

宋代 • 袁燮

符竹剖千里，休慼系一方。
田裏息愁嘆，民安由吏良。
方今重茲選，俾近天子光。
臨遣重丁寧，考察何精詳。
吾兄富才業，敏銳鋒莫當。
論事切時務，玉音屢褒揚。
都梁雖遠郡，於今爲邊防。
帝曰惟汝諧，專城頼紀綱。
吾兄勤布宣，德意達窮鄉。
朝夕念此民，啓處幾不遑。
世方急催科，下令嚴秋霜。
罷癃因鞭笞，男女失耕桑。
財貨豈不足，衆弊實蠹傷。
但能澄其源，府庫有餘藏。
無告深可憫，盻盻將流亡。
根本不護惜，忍以斤斧戕。
吾兄獨反是，屬邑頼小康。
願言堅此志，益使仁風翔。
此邦介荊蠻，其俗氣稟剛。
宜以寬治之，馴擾狡與強。
用法人固畏，中心要易忘。
十步有茂草，多士詠思皇。
況有賢師儒，德行侔珪璋。
薰陶亦既久，濟濟觀趨蹌。
儒風果大振，鄒魯相頡頏。
爲政有先務，本固末乃昌。
規模欲傳後，計慮宜深長。
天下久無事，武備弛不張。
干戈朽且鈍，卒伍驕而狂。
教習不可緩，常若赴敵場。
軍陣日修明，奸宄敢陸梁。
塞下憂空虛，積粟乃金湯。
郡事無不宜，休譽寖以彰。
吾君不忘遠，大明燭無疆。
承宣有如此，促召歸周行。
嗟予寡所合，幽居空激昂。
每懷濟川志，自愧非艅艎。
吾兄舍我去，矯首遙相望。
我懷不能已，作詩述肺腸。
微塵裨高山，可笑不自量。
相期配古人，豈徒出尋常。
努力進此道，千古垂芬芳。
罔俾循吏傳，專美龔與黃。

譯文：

你被任命爲治理方圓千里之地的州郡長官，一方百姓的喜樂哀愁都繫於你一人之身。你讓鄉村田野間的百姓不再憂愁嘆息，百姓能安居樂業，全是因爲有你這樣賢良的官吏。

如今朝廷很重視州郡長官的選拔，希望你們能爲天子的光輝增彩。皇帝親自派遣官員時反覆叮囑，考察得極爲精細周詳。我的兄長你才華出衆、功業不凡，思維敏銳，無人能及。你議論時事都切中當下的關鍵問題，皇帝多次對你加以褒獎贊揚。

都梁雖是偏遠的州郡，但如今已成爲邊防要地。皇帝說只有你能勝任，依靠你去治理這一方大城。兄長你勤勉地宣揚朝廷的德政，讓皇帝的恩澤惠及窮鄉僻壤。你從早到晚都掛念着這裏的百姓，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當今世道，官府急於催逼賦稅，命令就像秋霜一樣嚴酷。老弱病殘的百姓被鞭打，男男女女都無法安心從事耕織之事。難道是國家的財貨不夠用嗎？實則是衆多的弊端像蛀蟲一樣侵蝕着國家。只要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府庫自然會有充足的儲備。

那些無處申訴的百姓實在令人憐憫，他們眼巴巴地就要流離失所了。如果不保護國家的根本（百姓），忍心用武力去傷害他們，那怎麼行呢？只有兄長你反其道而行之，所屬的城邑才得以實現小安。

希望你能堅定這樣的志向，讓仁愛的風氣更加廣泛地傳播。這地方地處荊蠻之地，當地的風俗使得百姓性格剛硬。應該用寬厚的政策來治理，慢慢馴服那些狡黠和強橫的人。用法律治理，人們固然會畏懼，但內心並不一定真正信服，很快就會忘記。

這裏人才衆多，就像十步之內必有茂盛的芳草，很多士人都在歌頌盛世。況且還有賢能的老師，他們的品德高尚如同美玉。經過長時間的薰陶，人們都舉止端莊、彬彬有禮。如果儒家的風氣真的能在這裏大大振興，那這裏就能和鄒魯之地相媲美了。

治理政事有首要的任務，只有根基穩固了，枝節才能昌盛。你規劃政務要有長遠的打算，思考問題要深遠。

天下太平已久，軍備鬆弛，武器都腐朽鈍舊了，士兵們驕橫狂妄。軍事訓練刻不容緩，要讓他們時刻有奔赴戰場的緊迫感。軍隊的陣法每天都加以修整完善，那些違法作亂的人就不敢肆意妄爲了。邊境令人擔憂的是物資匱乏，儲備足夠的糧食纔是最堅固的防禦。

你處理郡中的大小事務都很得當，美好的聲譽漸漸彰顯。皇帝不會忘記遠方有才能的官員，他的聖明如同光輝能照亮無盡的地方。你如此出色地完成使命，很快就會被召回朝廷任職。

唉，我很難與他人合得來，隱居在家只能白白地慷慨激昂。我雖一直懷揣着濟世的志向，可自愧沒有大才能。兄長你離我而去，我只能抬頭遙望遠方。我對你的思念之情無法停止，於是作詩來傾訴我的心聲。這就像微小的塵土想要增益高山，真是可笑我不自量力。

我們相約要和古代的賢人相媲美，不能只是平凡度日。希望你努力踐行這樣的道義，讓千古都流傳你的美名。不要讓《循吏傳》裏只有龔遂和黃霸被人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