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年盡室依此竹,意謝侏儒奉囊粟。 今當舍竹去作吏,竹爲嘿嘿如抱辱。 嗟我作吏豈俗徒,雖非計然念則熟。 如聞西江之水深無底,可以濯纓仍濯足。 昔人一爲功名誤,置碑且慮變陵谷。 那知立名自有道,未妨痛飲離騷讀。 人生於世譬於味,馬肝不食寧非肉。 弟當進德使有聞,兄亦自期無碌碌。
同成父過章泉用前韻示之
多年來,我全家都倚靠這片竹林生活,心裏早已不屑像宮廷裏的侏儒那樣,只是爲了得到那點俸祿而碌碌無爲。
如今我要離開這片竹林去做官了,竹子好像也沉默不語,彷彿抱着一種受辱的情緒。
唉,我去做官哪裏是那種庸俗之輩呢,雖然我不像計然那樣有經商的智謀,但對做官的道理也思考得很成熟了。
聽說西江的水深得看不到底,既可以在那裏洗滌帽纓,也可以在那裏清洗雙腳(暗指無論高潔還是污濁的環境我都能適應)。
古人一旦被功名所耽誤,就算立下石碑,還擔心世事變遷,碑會隨着陵谷的變化而失去意義。
哪裏知道樹立名聲是有自己的途徑的,不妨一邊痛快地喝酒,一邊誦讀《離騷》。
人生在世就好比品嚐各種滋味,馬肝有毒,不喫它難道就不能算喫過肉了嗎(意思是不追求那些有害或不恰當的東西,也能過得很好)。
弟弟你應當增進品德修養,讓自己有好的名聲傳揚出去,我也期望自己不要庸庸碌碌地度過一生。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