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一月雨不休,豈惟人病天亦愁。 蠶飢麥腐谷種壞,農夫田婦呼天求。 巴邑有客方倦遊,杭湖欲歸思具舟。 冥冥政爾羨歸雁,拍拍安得從輕鷗。 遠書數月絕不得,爾窮故與吾髣髴。 或雲此雨祇此域,又道淋淫遍江國。 夜來痛飲不知極,終日破牀成兀兀。 感斯風雨憶江東,詩就鳥棲窗紙黑。
三月十八日
在巴陵這個地方,整個三月都陰雨連綿,沒完沒了。這哪裏只是人被這雨折磨得苦不堪言,就連老天似乎也在爲這糟糕的天氣發愁。
蠶寶寶因爲沒了新鮮的桑葉喫而受餓,麥子在這潮溼的環境中都發黴腐爛了,谷種也被雨水泡壞無法正常播種。農夫和農婦們只能仰天苦苦哀求,盼着這雨趕緊停下來。
我這個旅居巴邑的外鄉人,此時早已厭倦了四處漂泊的旅程。我一心想着回到杭州、湖州的家鄉去,正盤算着準備船隻啓程。天色昏暗,我無比羨慕那些能夠自由歸鄉的大雁,真希望自己能像輕盈的海鷗一樣,拍着翅膀輕鬆地飛回家。
幾個月都沒有收到遠方親人朋友的書信了,他們大概和我一樣,也正處於困境之中吧。有人說這場雨只是下在巴陵這一片區域,可又有人說整個江南地區都在遭受這連綿不斷的雨災。
昨天夜裏,我借酒消愁,痛痛快快地喝了很多酒,都不知道自己喝到了什麼程度。一整天都萎靡不振地靠在破舊的牀上。
在這風雨交加的日子裏,我愈發思念江東的故鄉。等我把這首詩寫完,窗外鳥兒都歸巢棲息了,窗紙也被夜色染得漆黑一片。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