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人伐木歌,詠寫求友聲。 亦有脊令賦,月邁而日徵。 平時朝夕居,一旦離合情。 何以著此情,賦詩兼軸盈。 怪來擔肩重,忘去破橐輕。 時時一披展,絕勝五色盲。 今日復何日,霜檐曉爭明。 青天盡開露,如見心目誠。 鄙夫獨何爲,似覺幽憂攖。 緬懷平生遊,多留定王城。 晨出湘霧溼,夕歸湘浪平。 王滕唱酬詩,我亦濫一名。 別之今幾何,秋枯復春榮。 素書渺不來,嘆我無魚烹。 要賡舊貽詩,餖飣仍經營。 定知他年見,不復刮目驚。 檐前坐久如,四體醺欲酲。 夢作扁舟去,湘西尋舊盟。 曾微白首哀,但作青眼橫。 山鳥何自鳴,欠伸巾尚傾。
次韻王照鄰去秋送行並呈滕彥真
詩人依據《詩經》裏《伐木》的歌謠,寫下尋求朋友的詩篇。就像那《小雅·常棣》中關於脊令鳥的篇章,人們也在歲月中四處奔行。
平日裏大家朝夕相處,一旦面臨分別,離情別緒便湧上心頭。要用什麼來寄託這深厚的情感呢?賦詩成篇,都裝滿了卷軸。怪不得肩頭的擔子如此沉重,都忘了破舊的袋子其實很輕。
時常把這些詩拿出來翻看,這比看到絢爛的色彩還要讓人心喜。今天又是什麼日子啊,霜雪覆蓋的屋檐在清晨的曙光中爭着明亮。湛藍的天空毫無遮蔽,就好像能看到彼此內心的真誠。
我這個平庸之人獨自在做什麼呢?似乎被幽思和憂愁糾纏。回憶起平生的交遊,大多是在定王城度過。清晨出門,被湘江上的霧氣打溼;傍晚歸來,湘江的波浪已經平靜。
王照鄰和滕彥真相互唱和的詩作中,我也忝列其中。分別至今已有多久了呢?秋天草木枯萎,春天又再度繁榮。一直沒有他們的書信到來,真讓人感嘆沒有“雙鯉”可烹來獲取音信。
我要接續以前他們贈我的詩篇,斟酌字句,用心經營創作。我知道等日後再相見時,不會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而感到驚訝。
坐在屋檐前許久,身體像是喝了酒剛剛要醒過來一樣。我在夢中化作一葉扁舟,前往湘西去重溫舊日的盟約。
我不曾有白頭人的哀傷,只懷着對友情的珍視。山間的鳥兒不知爲何鳴叫起來,我伸了個懶腰,頭巾還歪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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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