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一何忙,羽檄來星犇。 忙行抑何事,列境備戍屯。 賊犯連英郴,江右聲已宣。 往年縛李金,此邦蓋晏然。 而今獨胡爲,騷驛窮朝昏。 政坐茶賊時,曾窺此邦藩。 茶賊異此賊,本皆商販民。 忽當法令變,州縣復少恩。 求生既無路,冒此圖或存。 此賊據巢穴,其徒況是繁。 萌芽手可披,不披生惡根。 雖雲巢穴深,豈離率土濱。 彼猶蠭蟻聚,我軍貔虎羣。 彼積鼠壤餘,我粟多腐陳。 彼乃寇攘爾,我蓋仁義雲。 邊庭尚思犁,此又何足言。 何當快除掃,聽民樂耕耘。 我亦得拋官,歸舟趁春渾。 胡爲故使我,駒局仍鴟蹲。 更慮一朝焚,碔砆同璵璠。
書事 其一○
我這一路行得多麼匆忙啊,緊急的軍事文書像流星一樣飛馳而來。
這麼匆忙奔走是爲了什麼事呢?是要在邊境各地佈置戍守的軍隊。
賊人進犯了連州、英州和郴州,這消息在江西一帶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往年擒獲李金的時候,這地方還安寧無事。
可如今爲什麼會這樣呢,驛道上從早到晚都忙亂不堪。
這都是因爲當初茶賊鬧事的時候,曾經窺探過這地方的邊界。
茶賊和現在這些賊人不一樣,他們本來都是做買賣的百姓。
忽然間法令改變,州縣官府又缺少恩情。
他們求生無路,才冒險做這可能讓自己存活下去的事。
而現在這些賊人佔據着巢穴,他們的黨徒衆多。
在萌芽狀態時本可以輕易剷除,不剷除就會生出禍根。
雖說他們的巢穴隱蔽又幽深,但哪能逃出這國家的疆土呢。
他們就像蜂蟻一樣聚集在一起,而我們的軍隊如同勇猛的貔貅老虎。
他們積累的物資不過像鼠洞裏的那點剩餘,我們的糧食多得都腐爛陳舊了。
他們不過是一羣寇盜罷了,而我們代表着仁義之師。
邊疆地區尚且想着去平定,這區區賊人又何足掛齒。
什麼時候能迅速將他們掃除乾淨,讓百姓能安心地耕田種地。
我也能拋下官職,趁着春天江水浩渺駕舟回鄉。
爲什麼偏要讓我被困在這裏,像馬被困在馬廄、鴟鳥蹲着不能展翅呢。
更擔心有朝一日局勢失控,就像把似玉的碔砆和美玉璵璠一起燒燬,好壞都遭受災禍。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