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今幾年,遺俗不屢見。 縱餘門戶稱,直有冠裳變。 惟君河洛間,南走楚粵遍。 雖從科詔求,未脫褐衣賤。 芬然蘭三薰,粹矣金百鍊。 潭潭務中澄,煜煜鄙外絢。 遂登南軒門,如識伊川面。 周旋苟有得,喜躍幾成抃。 淵深保戰兢,鴆毒戒安宴。 於今過城南,政似趨無倦。 儒冠蓋多端,劇論如合戰。 試評季路勇,孰與之反殿。 前日我辭君,炎風尚交扇。 祗今君別我,餘暑已堪餞。 歲序急推遷,吾行甚流轉。 爝火詎當陽,雨雪寧待晛。 孤唳豈潛聲,卑飛終掛罥。 小令泊扁舟,暫爲瀝破研。 我如浩然歸,君異方朔薦。 契闊方自茲,追隨復何便。
用程季儀送行之韻爲別
譯文:
我渡過長江到如今已經過去好些年了,當地往昔的風俗都很少能見到了。就算還有些世家大族留存着名號,可他們的衣冠服飾、禮儀制度都已經改變。
您來自河洛一帶,南方的楚地、粵地都走遍了。雖然是憑藉科舉詔試去求取功名,但至今還擺脫不了平民的身份。您身上散發出如蘭草經過多次薰香般的芬芳氣質,您的品德如同經過百鍊的真金般純粹。您內心深沉平靜,就像幽深的潭水;外在卻不追求浮華絢麗,光彩內斂。
後來您得以登上南軒先生的門庭求學,就如同見到了伊川先生一樣榮幸。與有學問的人交往要是有所收穫,您就會歡喜得幾乎要拍手稱快。您深知學問高深,時刻保持着敬畏謹慎的態度,還警惕着安逸享樂如同警惕毒酒一般。
如今我路過城南,看您求學的樣子就好像不知疲倦地前行。那些讀書人各有各的主張,激烈的辯論就如同打仗一樣。要是來評判像季路那樣的勇毅,誰又能在這方面比得過您呢。
前些日子我向您告別時,炎熱的風還在呼呼地吹着。如今您要和我分別了,殘留的暑氣也快要消散了。時光匆匆流逝,我的行蹤也漂泊不定。微弱的火光怎能與太陽相比,雨雪降臨又怎會等到天晴。孤獨的鶴唳聲不會隱藏,飛得再低也終究會被掛礙牽絆。
我請人把小船停泊好,暫且爲您傾盡我這破硯中的墨汁來寫這首詩。我就像孟浩然那樣迴歸故里,而您卻不像東方朔那樣得到舉薦。從此我們就要分離,想要再相互追隨相伴又談何容易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