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齊之

新月淨林木,微風動菰蒲。 客子不能寐,拊身念艱虞。 忽思騎鯨翁,已去不可呼。 樂哉今夕境,忍令墮空虛。 南都李文學,豪氣老不除。 將爲章江行,值我彭蠡湖。 一見如平生,健論真起予。 座間誦新作,崢嶸突黃初。 攜酒夜過我,烹雞仍鱠魚。 快飲不記琖,耳熱歌烏烏。 乘墜俱大謬,醉倒不用扶。 幾夢即了我,此身無復餘。 勝踐無古今,人事自作疎。 東西南北人,何必懷此都。 明朝兩茫茫,危途各崎嶇。 語離有遺恨,更起捋君須。

新升起的月亮灑下清輝,將林木映照得一片明淨,微風輕輕吹拂,讓菰草和蒲草輕輕搖曳。 我這遠行的遊子難以入眠,撫摸着自己的身體,心中想着人生的艱難和憂患。 忽然想起那如騎鯨遨遊的豪放之人,他已經離去,再也無法呼喚回來。 今晚這美好的境界多麼令人快樂啊,怎忍心讓它就這樣虛度。 南都有位姓李的文人,豪邁的氣概即便年老也未曾消減。 他本打算前往章江,恰好我在彭蠡湖這裏與他相遇。 我們一見面就如同相交多年的老友,他雄健的議論真讓我深受啓發。 席間他誦讀新寫的詩作,那詩的氣勢不凡,直追黃初年間的佳作。 他帶着酒在夜裏來探訪我,還準備了烹好的雞和切好的魚片。 我們暢快地飲酒,都記不清喝了多少杯,耳朵發熱,就唱起了粗野的歌。 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其實都是大錯,醉倒了也不用人來攙扶。 人生的夢想很快就能有個了結,這身體也不會再有多餘的時光。 美好的經歷不分古今,只是人們自己把關係疏遠了。 我們都是東西南北漂泊的人,何必總是眷戀這個地方。 明天我們就要各自分開,前路茫茫,每個人都要面對艱險崎嶇的路途。 說到離別總有遺憾留存,我不禁又伸手去捋你的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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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號章泉,原籍鄭州。理宗紹定二年,以直祕閣致仕,不久卒。諡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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