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熙十六年,正月十九日。 雪餘雨更作,有客方抱疾。 忽傳底處書,昏暮叩蓬蓽。 問之何許人,乃是吾家姪。 書中道何爲,除目報甲乙。 要令二父知,此意深所悉。 我方盤谷歸,詎應聞黜陟。 雖雲在田野,又可忘輔弼。 況於鄉里賢,與夫舊連率。 及其先友家,投分亦頗密。 恭惟三君子,德盛難具述。 要皆由從官,以至秉政筆。 於今天下事,孰得復孰失。 仰思與夜繼,想不遑暇逸。 置郵速傳命,頌口當四出。 而我病不能,欲置還未畢。 要歌夔臯詩,稱美寧敢溢。 願觀勳業成,公論斯可必。 曾聞鳥鳴春,氣應還唧唧。 喜甚屐且折,憂深緯寧恤。
寄賀周子充除左相留正除右相王謙仲除參政
淳熙十六年,正月十九這一天。
殘雪還未化盡,又下起了雨,我這客人正抱病在身。
忽然有人來傳信,天色昏黑時叩響我簡陋的家門。
我問來的是什麼人,原來是我家的侄子。
我問他信裏說的什麼事,原來是告知官員任免的消息。
他是要讓我和父親知道這些,這份心意我深深理解。
我剛從盤谷歸來,本不應再聽聞官員的升降之事。
雖說我如今身處田野鄉間,但又怎能忘記朝廷的輔政大臣呢。
何況這裏面有鄉里的賢才,還有過去的地方長官。
以及先父友人的家族,我與他們情分也頗爲深厚。
恭敬地想想這三位君子,他們品德高尚難以詳盡描述。
他們都是從一般的侍從官員,一步步做到執掌朝政的高位。
如今這天下的事情,哪些是得當的,哪些是失策的。
他們白天思索夜晚也在繼續,想來是無暇享受安逸。
驛站飛速傳遞任命的消息,讚頌他們的話語定會四處流傳。
而我因病無法做到,想放下這件事卻又覺得沒做完。
我要像歌頌夔和臯陶那樣寫詩,稱讚他們也不敢言過其實。
只願看到他們成就勳業,這是大家都認可並期待的。
曾聽說鳥兒在春天啼鳴,是氣息相應而發出唧唧聲。
我歡喜得像謝安一樣差點把木屐齒折斷,憂慮深重時又怎會顧惜織布機上的緯線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