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湖漘一漫郎,生來住處波茫茫。 時尋畫舸破煙水,菰蒲滿路荷花香。 一川窈窕詫紅蓼,兩岸蘆葦明秋霜。 船頭鷗鳥日來往,溪上風月相迎將。 一行作吏便相失,閤眼靈運春池塘。 紛紛雁鶩實可厭,紙尾姓字隨低昂。 簿書終是俗人甚,江湖到了難相忘。 公餘頼有數椽在,疏櫺兩行如船裝。 不知風波世路險,穩著萬斛隨風檣。 人生短篷何日近,向來苕霅今括蒼。 江山轉柁千萬裏,故人兩地遙相望。 誰能爲我幻竹葉,頃刻泛宅歸滄浪。 祇憑平生氣湖海,隨所寓處爲艅艎。 夜寒滿載明月窗,北風打頭人不忙。 動來況自不如靜,悔吝不到虛舟傍。 胸襟五湖與三江,是中莫測誰望洋。 直須喚取李郭輩,相與共泛無何鄉。
舫齋
我本是湖岸邊上一個放浪不羈之人,打從出生就住在那水波浩渺的地方。
時常駕着華麗的小船,衝破那如煙的水汽,一路上茭白和蒲草遍佈,還瀰漫着荷花的清香。
那一川景色秀麗,嫣紅的蓼草讓人驚歎,兩岸的蘆葦在秋霜中顯得格外明亮。
船頭常有鷗鳥每日往來穿梭,溪上的清風與明月都來迎接陪伴我。
一旦去做了官,便與這湖光水色失之交臂,閉上眼就會想起謝靈運筆下那春意盎然的池塘。
衙門裏那些如雁鶩般忙碌的事務實在讓人厭煩,在公文末尾署名時還得看別人的臉色。
處理文書之事終究是俗不可耐,可那江湖的自在生活卻始終難以忘懷。
好在公務之餘還有這幾間屋子,那稀疏的窗欞排列着,就像船的模樣。
我不懂得世間道路如風波般兇險,只安穩地坐在這如船的屋中,彷彿乘着大船隨風遠航。
人生啊,什麼時候才能靠近那小船,昔日在苕溪、霅溪遊玩,如今卻到了括蒼這個地方。
江山變換,行程何止千萬裏,與故人分隔兩地只能遙遙相望。
誰能爲我變出竹葉船,讓我頃刻間就能像范蠡一樣泛宅歸隱到那滄浪之水。
只憑借我平生喜愛湖海的性情,無論身處何處都能把它當作大船一樣自在。
寒夜中,屋子就像滿載着明月的小船窗,即便北風吹面也不慌張。
行動起來倒不如安靜下來,煩惱悔恨都不會靠近這像虛空之舟般的我。
我的胸襟就像五湖三江一樣寬廣,其中的高深莫測又有誰能望洋興嘆呢。
真該把李膺、郭泰那樣的賢士叫來,一同在這虛幻的境界中泛舟遨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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