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廣東帥潘直閣

宋代 • 曾豐

太初談赤松，中古說黃石。
笑策導引勳，須鬢白成黑。
金華得道人，綴自仙之籍。
雖因習墮緣，久悟空爲色。
泥丸至丹田，蓋著半生力。
若爲鬢與須，白者日加益。
陸展餘染方，豈固未全得。
老聃生世初，鬅鬙頭已白。
公白才十年，視聃遲半百。
紙帳掛齋中，竹奴欹枕側。
染亦無所施，元方不須覓。
或疑白之根，勃窣蟠胸臆。
太白緣搜詩，少陵爲憂國。
根未能中芟，華寧不外茁。
根華理固然，抑復容有說。
春淺未多溫，臘頹有餘冽。
紛紛破萼梅，袞袞放花雪。
融結上鬢須，愈白愈清絕。
少於仁用功，晚以靜爲德。
厭坐廣平堂，歸住子云宅。
臥聽兒吟哦，起視孫戲劇。
頤間瑩生朱，眼底光盎墨。
鬢須從白盡，不失壽箕翼。
切毋痛著梳，更勿閒事鑷。
長留與人看，知是老仙伯。
曳裾客盈門，我獨有詩癖。
齒願與公俱，倒指滿千億。
年年賦壽詩，歲歲爲賀客。

譯文：

遠古時期人們談論赤松子的養生之道，中古時代大家說起黃石公的修煉之法。他們笑着憑藉導引之術獲得功效，能讓鬚髮由白變黑。

金華有位得道之人，他位列仙籍之中。雖然因爲往昔的業緣有所牽累，但長久以來已領悟到“空”纔是萬物的本質，色即是空。他從泥丸宮到丹田，花費了半生的精力去修煉。可爲何他的鬢髮和鬍鬚，白色的卻日益增多呢？

陸展留下的染髮之方，大概他也未能完全掌握其中奧祕。就像老聃剛誕生於世時，頭髮就蓬鬆而花白。您才花白了十年，比起老聃來，這變白的時間可要晚了五十年呢。

您在齋中掛着紙帳，竹枕斜靠在枕邊。根本用不着去染髮，也不必去尋找那些染髮的藥方。有人懷疑白髮的根源，像蟲子一樣盤繞在胸膛裏。李白因爲搜求詩句而愁白了頭，杜甫因爲憂慮國家而雙鬢斑白。如果根源不能從內心剷除，那外在的白髮怎能不生長出來呢？

白髮的根源和表現是符合常理的，但或許還有其他說法。初春時節還沒有多少暖意，臘月將盡仍有凜冽的寒氣。紛紛綻放的梅花，如雪花般飄落。那冰雪的純潔融結在您的鬢須上，越是花白就越顯得清雅絕俗。

您早年在仁義方面下了很多功夫，晚年以寧靜爲修身之德。您厭倦了坐在廣平堂，回到了像揚雄居住的那種簡樸居所。您躺着聽兒孫吟詩誦讀，起身看孫兒嬉笑玩耍。您臉頰上泛着紅潤的光澤，眼底閃爍着明亮的光芒。就算鬢須全都變白了，您也如同壽星一樣長壽。

千萬不要用力去梳頭髮，更不要沒事去拔白髮。就讓這白髮長久地留着給人看，大家都知道您是一位超凡的老仙伯。

前來拜訪您的賓客擠滿了門庭，而我唯獨有着寫詩的癖好。我希望能和您一樣長壽，細數歲月能數到千億之多。每年我都會爲您寫下祝壽的詩篇，歲歲都來做祝賀您壽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