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會昌蕭帝巖

出門疑浪遊,轉眼逢傑觀。 山斗路將窮,腳欹行小緩。 信筇捫石根,恍若得一間。 谽谺欲上吞,渾沌疑始判。 豈其蛟擘開,或者雷劈斷。 洞轉一曲關,磴道鬼爲棧。 懸巖百仞餘,僧圬屋其半。 其旁磊蒼崖,其下踏碧澗。 峯迴若相朝,水㶁若相喚。 蘿虯百年枝,松靷千尺幹。 溜皮鱗逆生,蟄若相倒貫。 三十六洞天,往往此其冠。 或傳帝所棲,其說涉漫漶。 意古隠者徒,僑家避秦亂。 圍棋或著書,不覺歲月換。 斷編何處藏,但有竹可汗。 殘局何年終,但有柯欲爛。 疑似姑置之,杯酒酬賞嘆。 移之家山旁,破甑視浮宦。 歸老似未遲,欠此清一段。 上疏乞鑑湖,故事吾可按。 悠悠天聽高,此計卒未辦。 意外今獲茲,巾幘可小岸。 況在大化中,醜好俱是幻。 有暇得娛嬉,孰疑非汗漫。

剛出門的時候,我還覺得自己像是漫無目的地浪遊,可轉眼間就遇見了這壯麗非凡的景觀。山路在接近山頂時眼看就要到盡頭了,我腳步歪斜,行走也慢了下來。我拄着柺杖摸索着石根前行,恍惚間就好像尋得了一處獨特的所在。 那山洞幽深空曠,彷彿要把上方的一切都吞沒,感覺就像是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狀態纔剛剛被分開。這山洞是蛟龍奮力擘開的嗎?還是被驚雷猛然劈斷而成的呢?山洞轉過一個彎曲的關口,那登山的石磴道就像是鬼斧神工搭建的棧道。 懸崖有百仞多高,僧人在懸崖半腰處用泥塗抹着房屋。懸崖旁邊是堆積的青色山崖,下面能踏上碧綠的山澗。山峯迴環,好似在相互朝拜;水流潺潺,好像在彼此呼喚。藤蔓像虯龍一樣,是百年的老枝;松樹如拉車的繮繩般,有着千尺的樹幹。松皮上的紋路像鱗片一樣逆向生長,蟄伏的狀態就好像是顛倒貫穿。 道家所說的三十六洞天,這裏常常被認爲是首屈一指的。有人傳說這裏是皇帝曾經棲息的地方,這種說法有些模糊不清。我猜想可能是古代的隱士們,爲了躲避秦朝的戰亂而在這裏安家。他們或許在這裏下着圍棋,或許在撰寫書籍,不知不覺歲月就悄然流逝了。那些殘缺不全的書籍藏在了哪裏呢?只看到竹林茂密得能讓人出汗。那未下完的棋局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呢?只看到斧柄都快要爛掉了。 這些疑似的說法姑且先放在一邊,我端起酒杯,一邊欣賞一邊感嘆。我真想把家搬到這山旁,把那虛無的官職看得如同破甑一般。現在歸隱養老似乎還不算晚,只是一直缺少這樣清幽的環境。我想像古人那樣上疏請求賜給我像鑑湖那樣的地方歸隱,前人的舊事我是可以參照的。 只是悠悠蒼天高高在上,難以聽聞我的心聲,這個歸隱的計劃始終沒能實現。沒想到如今意外地來到了這裏,我可以把頭巾高高掀起,盡情享受這份愜意。況且在這大自然的變化之中,美醜都不過是虛幻的。有閒暇時間能夠在這裏娛樂嬉戲,誰又能懷疑這不是一場自由自在的漫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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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曾豐(一一四二~?)(生年據本集卷九《端午家集》“自我生壬戌”推定),字幼度,號撙齋,樂安(今屬江西)人。孝宗乾道五年(一一六九)進士。淳熙九年(一一八二)知會昌縣。十六年,知義寧縣。寧宗慶元改元(一一九五)時,知浦城縣。歷隆興、廣東、廣西帥漕幕,通判廣州,知德慶府。享年近八十。有《撙齋先生緣督集》四十卷,宋時曾版行,已佚,元元統間五世孫德安欲重刻,未果。明萬曆間選刻爲十二卷。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緣督集》二十卷。今存清抄本四十卷,似仍爲宋本之舊。事見本集有關詩文及《道園學古錄》卷三四《曾撙齋緣督集序》。 曾豐詩,以清抄本四十卷(藏南京圖書館)爲底本。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明萬曆選刻本(簡稱明本)、丁丙跋抄本(簡稱丁本)。由於底本文字錯譌衍奪極多,凡明確無疑之錯譌,據校本徑行校改。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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