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駕無才堪展驥,解印來歸私自喜。 意欲息肩猶未能,政坐文窮巧爲祟。 鳧仙傾蓋如舊知,冰玉清言心可洗。 況逢父老誇長官,撫字有恩淪骨髓。 俶裝暫去桃李陰,遽勤飲餞枉車騎。 自憐孤冷仍數奇,諸公薦口頗難啓。 溪上只今梅未花,歸時春燕定成壘。 妙語吹噓恐過情,甚慚綠綺奏山水。 君才過我蓋十倍,乃容蹇足陪驪駬。 異鄉爲客更別離,寒日纁黃催短晷。 平生惜飲亦徑醉,放歌不記南山鯉。
次韻分寧胡宰贈行
譯文:
我這個別駕沒什麼才能,沒辦法像良馬馳騁般施展抱負,如今解下官印歸來,自己心裏暗自歡喜。本想着能就此歇一歇肩膀,可還是沒能如願,正是因爲我文運不佳,才被這倒黴的文窮之事糾纏作祟。
與您這位如仙人般的縣宰偶然相遇,卻像認識很久的老友,您那如冰玉般純淨的話語,讓我的心靈得到了洗滌。況且我還聽聞當地父老誇讚您這位長官,您對百姓關懷備至,恩情都深入到他們骨髓裏了。
您收拾行裝暫時離開這桃李成蔭的地方,還特意殷勤地設酒爲我餞行,屈尊勞駕前來。我自個兒憐惜自己性格孤高冷僻,而且命運還很不好,各位官員舉薦的話也很難從他們口中說出來。
如今溪邊的梅花還沒開放,等我回去的時候,春天的燕子應該都已經築好巢了。您那美妙的話語誇獎我,恐怕有些言過其實了,我實在慚愧,就像那彈奏《綠綺》琴曲的人,難以奏出高山流水的神韻。
您的才能超過我何止十倍,卻還能容我這走得慢的腳,與您這駿馬同行。在這異鄉做客又要分別,寒冷的太陽帶着昏黃的顏色,催促着白晝變得越來越短。我平日裏很少喝酒,這次也徑直喝醉了,放聲高歌,都不記得《詩經》裏“豈其食魚,必河之鯉”的事啦。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