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道莫如約,要識胸中真。 講學亦貴博,不廢紙上陳。 王充與李邕,世豈無若人。 中祕未許見,市肆何所聞。 童君家多書,乃爲我輩慮。 安用蓬萊山,萬卷皆聚此。 又復附益之,秦碑及周鼓。 剡溪來楮生,歙穴會石友。 持此分雅俗,清渭映濁涇。 不賄屋自潤,無爵身亦榮。 好事時相過,不憚倒屣迎。 揮麈言有味,寂如無市聲。 孰如漢中郎,孰似楚左史。 孰能誦亡書,孰解作奇字。 是中猶淵海,隨取即隨有。 或問賈幾何,還可商度否。 掀髯笑謝客,吾非鬻書叟。
題童壽卿博雅堂
懂得道理,最好能簡約精要,這樣才能認識到內心真正的東西。
做學問也貴在廣博,不能摒棄書本上記載的知識。
像王充和李邕那樣的學者,世上難道會沒有嗎?
皇家祕藏的書籍我們難以得見,市井書攤又能聽到什麼有價值的內容呢?
童君家中有很多藏書,這是爲我們這些人考慮啊。
哪裏還用得着去蓬萊仙山找奇書呢,這裏萬卷書籍都匯聚在一起。
而且還不斷增添,有秦朝的碑刻和周朝的石鼓文拓本。
有來自剡溪的優質紙張,還有從歙縣洞穴中開採的好硯臺。
憑藉這些就可以區分高雅和低俗,如同清澈的渭水與渾濁的涇水對比那樣明顯。
不用錢財去裝點,屋子自然就顯得有韻味;沒有官位,自身也榮耀。
喜歡做學問的人時常前來拜訪,童君從不厭煩,總是急忙出門熱情迎接。
手持拂塵談論學問,話語饒有趣味,周圍安靜得彷彿沒有市井的喧囂聲。
誰能像東漢的中郎將蔡邕那樣博學?誰能像春秋時楚國的左史倚相那樣有見識?
誰能夠誦讀失傳的書籍?誰又能解讀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這裏就如同深淵大海,隨時取用都能有所收穫。
有人問這些書籍價值幾何,能不能商量價格買走呢?
童君掀動鬍鬚笑着謝絕客人,說:“我可不是賣書的老頭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