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曖風日暖,林薄皆蕃鮮。 好鳥仍嘯歌,晚花亦嫣然。 問之此何時,春莫將禁菸。 家家饌觴豆,拜掃墟墓間。 飛鳴烏攫肉,叢木掛紙錢。 而我獨不樂,慨然坐長嘆。 開編不能讀,當饋不能餐。 豺獺尚有祭,誰忍忘其先。 念爲貧所驅,隨牒二十年。 少壯不可留,覽鏡將華顛。 空慚北山移,未表南陽阡。 闔門有百指,負郭無一廛。 坐此客異鄉,歸思空纏綿。 憶昔初筮仕,吾母猶朱顏。 三釜不及養,遽悲蓼莪篇。 侵尋歲月久,百感難具言。 傷心思宰木,清淚如流泉。 狐死必首丘,古人亦重遷。 況我雖宦遊,十世家星川。 親朋日在眼,可以相周旋。 土風有不同,客意終未安。 花落草悽悽,青山啼杜鵑。
寓居分寧去故鄉千里不歸者二年思念松楸成長句
譯文:
在一個風和日麗、天氣暖和的日子裏,樹林與草叢一片繁茂新鮮的景象。美麗的鳥兒歡快地啼叫着,宛如在放聲高歌,晚開的花朵也豔麗動人。
我不禁自問,這是什麼時節呀?原來是春末即將到寒食節了。家家戶戶都準備了酒食菜餚,前往祖先的墳墓去祭拜掃墓。烏鴉在空中飛鳴着爭搶祭祀的肉食,樹林裏還掛着祭祀用的紙錢。
可我卻獨自高興不起來,感慨地坐着長嘆。打開書本卻無法閱讀,面對飯菜也喫不下。豺獺這類動物都知道祭祀,誰又忍心忘記自己的祖先呢?
想到自己被貧困所驅使,爲了官職奔波了二十年。年少時的青春活力已一去不復返,我照着鏡子,發現頭髮都快變白了。我空自慚愧沒能像周顒那樣隱居,也沒有像朱買臣那樣顯貴後爲祖先樹立墓碑。
全家上下有上百口人要養活,可連城郊的一處住所都沒有。就因爲這些,我只能客居在異鄉,歸鄉的思緒縈繞心頭,難以斷絕。
回憶起當初我剛踏上仕途的時候,我的母親還容顏紅潤。可我還沒來得及用微薄的俸祿好好奉養她,就只能悲痛地吟誦《蓼莪》篇來悼念她了。
隨着時間一年年過去,心中的萬千感慨實在難以一一訴說。一想到祖墳上的樹木,我就傷心不已,清淚如同泉水般流淌。
狐狸死的時候頭都會朝着自己生長的山丘,古人也看重安土重遷。何況我雖然在外做官,但家族在星川已經居住了十代了。親朋好友天天都能見面,可以相互交往。
這裏的風土人情和家鄉不同,我作爲客居之人,心裏始終無法安定。此時,花兒紛紛落下,野草一片悽迷,青山中傳來杜鵑鳥的悲啼聲。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