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麋鹿姿,待價非結綠。 東湖嗜紅芰,西山茹黃獨。 雖無負郭田,僅有環堵屋。 稍知親簡編,豈意分符竹。 不作梁甫吟,徒歌采薇曲。 軒冕本無心,泉石慕幽躅。 疏才偶計偕,微名玷宦牘。 擾客書掣肘,蹈險車脫軸。 爲米一折腰,獻玉三刖足。 人情冰復炭,世路岸爲谷。 奔走三十年,塵埃幾千斛。 歸訪舊園林,要識真面目。 敝廬他人居,故友半鬼錄。 誅茅傾客囊,千日笑神速。 堂成屢留醉,夜闌更秉燭。 冬霜孤松秀,春霖萬花霂。 薰風自生涼,秋雲不待族。 魚鳥樂欣欣,柴荊紛樕樕。 曳杖時往還,拊缶誰拘束。 敲門聞剝啄,開緘佩謙牧。 初讀少陵詩,再對淵明菊。 試聽句擲金,坐想人如玉。 搜腸嗣高吟,深愧窘邊幅。
和邦承所贈中隠古風
年少時我有着像麋鹿般自由不羈的姿態,雖懷才卻並非像結綠美玉那樣急於待價而沽。我鍾情於東湖裏的紅色菱角,也喜愛在西山採挖黃獨來喫。
雖然沒有靠近城郭的良田,但好歹還有一間狹小簡陋的屋子。我稍稍懂得親近書籍學問,哪裏能想到後來會被授予官職。
我不像諸葛亮那樣吟唱《梁甫吟》有出仕的抱負,只是徒然地唱起《采薇曲》表達歸隱之意。我本無心於高官厚祿,一心仰慕着那清泉石上的幽靜足跡。
我才能疏淺,偶然間在科舉中被舉薦,那微薄的名聲也玷污了官場的文書記錄。在官場中,繁雜的事務像繩索一樣束縛着我,就像車子在險路上行走還脫了軸。
爲了那點俸祿我不得不折腰,就像卞和獻玉卻多次被砍去雙腳。人情冷暖就像冰與炭的交替,世間的道路如同高岸變成深谷般變幻無常。
我在官場中奔走了三十年,身上沾染的塵埃有幾千斛之多。如今我歸來尋訪舊時的園林,想要找回自己的本來面目。
可是我的破舊房屋已被他人居住,昔日的好友大半都已離世。我傾盡行囊中的錢財去清理荒草蓋房子,千日之內就建成了,速度之快讓人驚歎。
新堂建成後我多次在此留連沉醉,夜深了還手持蠟燭。冬天的寒霜中孤松愈發秀麗,春天的甘霖滋潤着萬朵鮮花。
和暖的南風自然帶來清涼,秋天的雲朵不用聚集就悠然自在。魚兒和鳥兒歡快欣喜,柴門周圍草木茂盛。
我拄着柺杖時常往返於各處,擊打着瓦罐唱歌,沒有誰能拘束我。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打開書信,我佩服你謙遜自守的品德。
初讀你的詩,就像讀到了杜甫的佳作;再感受你的爲人,就像面對陶淵明喜愛的菊花般高潔。
聽着你擲地有聲如金的詩句,我彷彿能想象出你如美玉般的風姿。我搜腸刮肚想要續寫你的高妙詩篇,可深感慚愧,才思侷促無法與你相比。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