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早行

宋代 • 石介

萬動皆休跡，五更獨鳴鞭。
星霜結悽色，風霰過長川。
草暖犬猶睡，河冰馬不前。
城牆多有穴，村屋半無煙。
餓虎寒猶吼，妖狐怪不眠。
山空亂猿叫，樹折一雞顛。
幾處爐爣炭，何人坐有氈。
崎嶇轉行路，凜冽逼窮年。
腳指兩個落，衫裳百孔穿。
噓唏鼻才潤，僵直手難拳。
身固凍不死，志當窮且堅。
四方丈夫事，誰爲淚潺湲。

譯文：

世間萬物都停止了活動，一片寂靜，五更天的時候，只有我獨自揮鞭趕路。

星辰下寒霜凝結，一片淒冷的景象，狂風裹挾着霰雪掠過長長的河川。

路邊草叢尚暖，狗還在酣睡，河面結了冰，馬兒也踟躕不前。

城牆上有許多破洞，村裏的房屋大半都沒有炊煙升起。

飢餓的老虎在寒天裏仍然吼叫，狡猾的狐狸怪異地不肯入眠。

空曠的山間猿猴亂叫，樹枝折斷，一隻雞被驚得四處亂顛。

沿途只有幾處人家的爐子裏還燒着炭火，不知道有沒有人坐在鋪着氈子的地方取暖。

我在崎嶇的道路上艱難前行，嚴寒的氣息逼近了這一年的盡頭。

我的腳趾凍掉了兩個，衣衫上也破了無數個洞。

剛一抽泣，鼻子就被凍得溼潤，雙手凍得僵硬，難以握拳。

雖然身體被凍得厲害，但肯定凍不死，我的志向應當在窮困中更加堅定。

闖蕩四方本就是大丈夫該做的事，誰會爲此而淚水漣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