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盧申之所藏韋偃三馬

宋代 • 樓鑰

嗟哉馬之生，馳驟乃其性。
一爲人所羈，寸步不得騁。
侷促閒廐中，專俟圉人令。
調服無踶齧，始可用朝請。
戰騎冒鋒鏑，或致隕其命。
繡羈非不華，金狨號爲盛。
青黃木之災，此亦馬所病。
立仗尤貴重，一鳴輒斥屏。
何如在牧時，臥起玩煙景。
豐草勝芻豆，清波恣游泳。
韋侯擅筆精，幻出無人境。
思陵賜珍題，昭回光炳炳。
身方縛名繮，三年慙負乘。
細窺樂寬閒，悠然動歸興。

譯文：

唉！馬生來就有着奔跑馳騁的本性。可一旦被人束縛，就連一寸的步子都不能盡情地奔跑。

它被拘束在狹小的馬廄之中，只能專門等待養馬人的指令。只有被調教得溫順，不再踢咬，才能夠被用於朝廷的各種活動。

要是成爲戰馬，就要冒着敵人的刀箭衝鋒陷陣，甚至可能會因此丟掉性命。那繡制的馬繮繩並非不華麗，配有金絲猴毛裝飾的馬鞍也算得上是極盛的裝備。可這就如同樹木因爲材質優良而遭砍伐之災一樣，這些對馬來說也是一種禍患。

站在儀仗隊伍中的馬地位尤爲尊貴，但只要它一發出鳴叫就會被立刻驅逐。

這哪裏比得上在野外放牧的時候呢？那時它可以隨意地躺臥、起身，盡情欣賞煙霧繚繞的美景。豐美的青草比草料和豆子還要好喫，清澈的水波可以讓它盡情地遊動嬉戲。

畫家韋偃擅長繪畫，他精妙的筆觸幻畫出了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美好境界。宋高宗（思陵）還爲這幅畫賜予了珍貴的題字，那題字光彩照人。

而我自己還被名利的繮繩緊緊束縛着，這三年來慚愧自己佔據着不該有的職位。仔細觀看這幅畫中馬的悠閒自在，我不知不覺地萌生出了歸隱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