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昔羊尹臨丹陽,真率之名初濫觴。 香山尚齒當會昌,臥雲不羨坐巖廊。 七人各列官與鄉,年德俱高世所臧。 丙午同甲遙相望,清談生風想琅琅。 耆英人物尤軒昂,賦詩遠追白侍郎。 文富歸休壽而康,衣冠十二何鏘鏘。 吾鄉五老如鴈行,至今月評尚推揚。 家舅仕宦接王楊,眉壽遂及渭水姜。 我如傷禽趁鸞凰,忽驚騎箕歸銀潢。 向來雅約猶寶藏,菜羹草具烹彘肪。 四皓中間有夏黃,藹藹義風誇句章。 年來抱痾久在牀,同社闊別如河梁。 君嘗遠宦逾沅湘,又向封川憇甘棠。 瘴雨蠻煙暗桄榔,何時歸安朝士坊。 忽傳新詩幾生光,歛衽正色而寒芒。 詩境幾成破天荒,徐爲續貂未須忙。 靜揣歸期應未央,歸縱未衰亦老蒼。 莫年甘與子同裳,何事相望天一方。
朱季公寄詩有懷真率之集次韻
往昔羊祜和尹綏治理丹陽的時候,“真率”這個名號開始興起。
在會昌年間,香山居士白居易看重年高者,他隱居山林,並不羨慕那些在朝堂爲官之人。
當時參加聚會的七個人,各自有不同的官職和籍貫,他們年齡和品德都很高尚,受到世人的讚揚。
丙午年出生同屬一甲的他們雖遠隔相望,但他們清談時話語如清風拂面,想來聲音清朗動聽。
耆英會中的人物更是氣宇軒昂,他們賦詩的才情直追白侍郎白居易。
文彥博辭官歸隱後長壽又康健,十二位賢士相聚,衣冠整齊,走起路來環佩鏘鏘作響。
我們家鄉的五位老者如同大雁飛行般有序,至今人們對他們的評價仍在傳頌。
我的舅舅爲官時與王、楊等賢才交往,他長壽堪比渭水之濱的姜太公。
我就像受傷的鳥兒追趕着鸞凰,卻突然驚聞舅舅如騎箕星般逝去,魂歸銀河。
從前我們美好的約定還如同珍寶般珍藏着,想着用菜羹、簡單的食物,再烹上豬肉來相聚。
四皓之中有夏黃公,在句章這裏,那和善仁義的風氣令人誇讚。
近年來我生病已久臥牀不起,和同社的人分別就像隔着河梁般遙遠。
你曾經到沅水、湘水一帶遠方爲官,又到封川在甘棠樹下休息。
那裏瘴雨瀰漫、蠻煙繚繞,遮蔽了桄榔樹,不知你何時能回到朝士坊安享生活。
忽然收到你傳來的新詩,讓我這裏增添了幾分光彩,我恭敬嚴肅地閱讀,詩中透出的鋒芒讓我心生敬畏。
你的詩境幾乎開創了新的局面,我先慢慢思考,不必着急續寫。
靜靜揣測你歸來的日期似乎還早,就算歸來時你未衰老,也已頭髮斑白。
晚年我甘願與你同甘共苦,爲何我們只能遙遙相望,分隔在天地的兩端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