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君可宰會稽

宋代 • 樓鑰

作邑誠匪易，況子之稽山。
銀茜視兩赤，朝家知其難。
鼎鼎數萬戶，賦重民生囏。
山陵五雲飛，辦護力更殫。
預買萬世敝，法貪至於殘。
越人瘠已甚，當饋幾發嘆。
名臣爲竭力，減額宜少寬。
不齊物之情，茲事終變翻。
箕歛及雞豚，詭戶多容奸。
竟未得要領，條令何其煩。
通才善剸劇，南康遂通班。
誠心試求之，要使後可觀。
古仕不出鄉，習俗皆素閒。
東嘉嘗客授，尋乃乘朱轓。
略如仕於鄉，非意不得幹。
況昔攝邑久，疾苦知民間。
故吏想猶在，疲氓知長官。
宜若差易耳，未免送以言。
權雖與正同，事體終兩般。
趣辦不計久，爲真事多端。
遇事勿生風，三思庶能安。
試登寬簡堂，取我前碑看。
六一真格言，坐右當銘盤。
向來難奉母，版輿今似潘。
外盡撫字勞，退公悅慈顏。
蓮峯聲望重，待子興門闌。
勉哉發政譽，行矣聞天關。

譯文：

做一縣的長官實在不容易，何況你要去的是會稽山所在的會稽縣。它和鄞縣、慈谿一樣重要，朝廷深知治理此地的艱難。

會稽有好幾萬戶人家，賦稅繁重，百姓生活艱難。帝王陵墓所在之地，相關的供奉守護工作更是耗費巨大的精力。“預買”這種政策遺留了千年的弊端，貪婪的執行方式甚至到了殘忍的地步。越地的百姓已經貧困到了極點，想到這些，喫飯時都忍不住多次嘆息。

名臣們曾爲此竭力爭取，減免了一些賦稅額度，情況應該稍微寬鬆了些。但世間萬物的情況複雜多樣，這件事最終還是有了反覆。搜刮賦稅到了連雞豬都不放過的地步，那些假冒戶籍的現象裏藏着很多奸猾之事。治理始終沒有抓住關鍵，相關的條令又是何等繁雜。

你是個有全面才能、善於處理繁難事務的人，就像曾經的南康太守那樣能勝任重要的職務。你要誠心誠意地去探尋治理之道，要讓以後的會稽縣能有良好的局面。

古代人做官不離開家鄉，對當地的習俗都很熟悉。你曾在永嘉客居講學，後來就去那裏做了地方官。這就好像在家鄉做官一樣，那些不合理的請求就無法干擾你。況且你從前曾代理過縣令很久，深知民間的疾苦。以前的下屬想必還在，那些疲憊的百姓也認識你這位長官。

照理說你治理起來應該相對容易些，但我還是不免要對你說幾句話。代理官職雖然權力和正式任職相同，但事情的本質終究還是有區別的。代理時可能只圖快速完成任務而不考慮長遠，而正式任職要處理的事情就複雜多樣了。遇到事情不要輕易衝動行事，多思考幾次或許才能穩妥。

你可以去登上寬簡堂，看看我以前寫在碑上的文字。歐陽修先生的那些話真是至理名言，你應該把它當作座右銘。

以前你難以奉養母親，如今就像潘岳那樣可以用車子把母親接來侍奉了。在外你要盡力做好安撫百姓的工作，回到家中能讓母親心情愉悅。你家族所在的蓮峯山聲望很高，大家都期待你能振興家族。

努力發出善政的美譽吧，不久之後你的聲名定會傳到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