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鄭楚客司法之岳陽

宋代 • 樓鑰

先生作賦真八吟，高處獨步無古今。
少從三山來四明，一郡士子多青衿。
我嘗學事六七載，膏馥沾丐資之深。
竊名文場掌帝制，至今不敢忘指南。
英英二子俱秀爽，遺以一經無籝金。
長公奉母上巴陵，念君遠去因論心。
見君詩編筆雖敏，三嘆未見朱弦音。
海瀕熬波幸解組，未知宦路多嶇嶔。
先生賦編更熟讀，非止駢儷誇詞林。
其中關鍵妙一世，字字諧協如鳴琴。
談經況有著述在，持論肯爲向與歆。
青箱但能世其業，前躡雋軌將駸駸。
君家曾無錐可卓，遲次幸此突不黔。
不惟母老身非少，廉介又務循官箴。
量入爲出可不謹，斤斤飢食寒有衾。
非求多藏第約己，瓶儲紙裹跡可尋。
法曹持平守三尺，平反一笑神所臨。
謹毋失己毋失人，同列當和時盍簪。
上官善事免曠職，首上尻高宜致欽。
岳陽樓號天下稀，地坼吳楚連衡郴。
洞庭漫汗天立壁，君山當中出青岑。
向來命名字以楚，宦遊直到重湖潯。
登樓談笑領僚屬，風流欣遇賢侯任。
君行應得江山助，新篇寄我毋浮沉。
摻袪欲言不盡意，更取濁酒從君斟。

譯文：

先生您作賦的水平堪稱一絕，達到了古往今來無人能及的高度。您年少時從三山來到四明，當地郡裏衆多學子都拜在您門下。我曾經跟隨您學習了六七年，深受您學識的薰陶，得到的教益十分深厚。我在文壇略有名氣，掌管起草皇帝詔書之事，到現在都不敢忘記您曾經給予我的指導。

您的兩個兒子都聰慧俊朗，您傳給他們的是經典學問而非錢財。大兒子侍奉母親前往巴陵，我念及您要遠行，便和您推心置腹地交談。我看了您的詩編，能看出您才思敏捷，但可惜還沒達到那種至純至美的境界。您從海邊煮鹽的職位上卸任，還不太瞭解官場的艱難險阻。

先生您的賦集一定要多讀熟讀，它可不只是辭藻華麗、對仗工整值得在文人中誇讚。其中的精妙之處堪稱當世一絕，每一個字都和諧優美，就像動聽的琴聲。況且您在談經方面還有著述，立論嚴謹，不會像劉向、劉歆那樣有瑕疵。您只要能傳承家族的學業，就會像駿馬一樣沿着前輩的美好軌跡快速前進。

您家中貧困，幾乎沒有立足之地，任職時間不長，也沒什麼積蓄。不僅母親年邁，您自己也不再年輕，而且您爲人廉潔正直，一直恪守爲官的準則。您過日子一定要量入爲出，謹慎行事，要保證飢餓時有飯喫，寒冷時有衣被。不要追求過多的財富，只需約束自己，日常的積蓄和花費都要有跡可循。

您擔任法曹一職，要秉持公正，嚴格遵守法律。能爲冤屈者平反昭雪，那可是會得到神明庇佑的。一定要做到既不迷失自我，也不冤枉他人，和同事們相處要和諧融洽，適時相聚交流。對待上級要好好侍奉，避免失職，要保持應有的恭敬。

岳陽樓號稱天下少有，它所處之地彷彿將吳楚大地分開，連接着衡州和郴州。洞庭湖浩渺無邊，就像天空豎起的牆壁，君山屹立在湖中央，像一座青色的山峯。您向來名字裏有“楚”字，如今仕途遠至重湖之畔。登上岳陽樓，您可以和僚屬談笑風生，幸運地遇到賢明的上司。

您這一去應該會得到江山美景的助力，創作出新的詩篇，可一定要寄給我，不要音信全無。我拉着您的衣袖，有很多話想說卻難以盡言，還是再陪您喝杯濁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