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连少也爽,孤立生气燄。 壮年淬词锋,倾心事铅椠。 胶庠困虀盐,世科终稳占。 再兴连桂堂,尔祖真不忝。 况将尉东白,士友尚歆艳。 惟我爱子深,老矣犹不厌。 固知为子喜,颇亦动吾念。 赠子当以言,苦口当针砭。 此邑子旧游,历历数行店。 棠阴见郎君,遗老喜窥觇。 其民最服义,情伪靡容掩。 莫恃采棒威,要使慕巾垫。 子文多立就,词采更华赡。 吾闻恃俊者,塞门差反坫。 前贤最加谨,临用更重捡。 他时可待取,天庭得锦掞。 吾家有素风,耳目久濡染。 毋庸慕豪举,助廉先以俭。 湎酒更宜戒,平地有深堑。 酣畅当有时,勿习杯潋滟。 持论毋过高,斯言却防玷。 立节毋务奇,躐等恐成僣。 外物思过分,检身但多欠。 勿嫌一尉卑,封清尚为傔。 仕途固崄巇,大要进以渐。 不须苦求知,真知奏应剡。 向来湖海豪,四十可收歛。 宁为处囊锥,莫作露刃剑。 匆匆掺祛别,鱼鲜酒方酽。 刮目待子归,罔俾吾言验。
送从弟叔韶尉东阳
译文:
堂弟你年少时就豪爽洒脱,独立于世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气宇。壮年时精心磨砺自己的文辞锋芒,全心全意地投身于书籍写作之中。
你在学校里过着清苦的求学生活,吃着粗茶淡饭,但最终稳稳地在科举中取得了功名。再次振兴了连桂堂的荣光,你真不愧是你祖父的好后代。
况且你即将到东阳县去做县尉,这让士人们都很羡慕。只有我对你的关爱最为深切,即便年老了也不会对你有丝毫厌烦。
我固然为你感到高兴,但也不免有所感慨。我要用言语来赠别你,这些逆耳忠言就当作是治病的针砭。
这个地方我曾经游历过,一路上的店铺我都还能清晰地记起。当年的百姓看到你祖父的德政,如今他们看到你,那些老人一定会满怀欣喜地偷偷张望。
这里的百姓最崇尚道义,真假善恶都难以掩藏。不要依仗武力的威严,而要让百姓敬慕你的贤德。
你写文章往往一挥而就,文采华丽丰富。但我听说那些自恃才俊的人,往往会因为骄傲而犯下错误。前贤们做事最为谨慎,在实际运用时更是反复检查。
将来你一定会有所成就,在朝廷上大放光彩。我们家向来有朴素的家风,你从小耳濡目染。不要去羡慕那些豪奢的举动,要以节俭来助力自己保持廉洁。
尤其要戒除酗酒的毛病,喝酒就像在平地上有深深的沟壑,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危险。可以偶尔畅快地饮酒,但不要养成沉迷酒杯的习惯。
发表言论不要过于偏激,以免给自己招来污点。树立节操不要追求奇异,超越本分行事恐怕会有僭越之嫌。
对于身外之物不要有过分的追求,要多反省自己的言行。不要嫌弃县尉这个官职卑微,即使是小官也能有所作为。
仕途本来就充满了艰难险阻,关键是要循序渐进。不要苦苦地去寻求别人的赏识,真正的才能被发现时自会有人举荐。
过去那些豪放不羁的江湖人士,到了四十岁也该收敛自己的性子了。你宁可做藏在口袋里的锥子,也不要做露刃的宝剑,以免招来灾祸。
我们匆匆地握别,此时鱼鲜味美,酒正香醇。我期待着你归来时能让我刮目相看,不要让我的这些话真的应验(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