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復臨海縣齋

宋代 • 樓鑰

乾道癸巳冬，此邦我經行。
鬰攸氣未殄，千家真赤城。
來訪臨海令，瓦礫紛縱橫。
翹然三尺高，問是戒石銘。
徘徊重太息，更聞愁嘆聲。
試詢來者誰，共言令姓彭。
我時語傍人，此邑其將興。
迨予來贅倅，客館方暫停。
夜聞簫鼓沸，聽事先落成。
起望輪奐美，壯觀聳連甍。
百堵日以作，斧斤喜丁丁。
層樓庋敕書，兩廡環中庭。
久乃遊其間，宏大使我驚。
位置既深穩，斲削仍攻精。
田裏不知役，纖粟無輸征。
安得屋朗朗，突兀有寧馨。
退食不苟處，扁榜皆佳名。
中虛物自照，政平由心平。
穉柏已可悅，況有賢弟兄。
小亭真吏隠，縣擁高山青。
琴堂雖增舊，此意宜細評。
智調天下理，誇言笑後生。
大弦可以急，小弦恐弗勝。
舉意屬俄頃，立欲如所營。
手足民無措，吏奸益相乘。
不如疎節目，示以信與誠。
施行有次第，幽遠無隠情。
上下始相應，溫和亮以清。
子賤意不傳，僅許勝戴星。
彭令蓋得此，所以千里稱。
此非以政學，淵源甚分明。
行矣解印去，衆心已先傾。
太守薦之朝，一鶚飛青冥。
傍無蚍蜉援，日夜思歸耕。
我無薦賢柄，直書氣填膺。
安得采詩官，取以徹明廷。

譯文：

### 開頭背景與災後來訪
乾道癸巳年的冬天，我曾路過這個地方。當時火災的餘氣還未消散，千家萬戶都燒成了一片廢墟，彷彿一座“赤城”。我去拜訪臨海縣令，只見眼前瓦礫雜亂地縱橫堆積着。在這一片狼藉中，只有一塊三尺來高的石頭還翹立着，一問才知道那是戒石銘。我在這廢墟中徘徊，不禁連連嘆息，還聽到了憂愁的嘆息聲。

### 結識彭縣令與初感邑之將興
我試着詢問嘆息的人是誰，大家都說縣令姓彭。我當時就對旁邊的人說，這個地方恐怕要興盛起來了。

### 後來所見重建盛景
等到我來這裏擔任副職暫住在客館的時候，夜裏就聽到簫鼓喧鬧，打聽後得知官府的事務已經提前完成。我起身望去，看到新建的房屋華麗壯美，高聳的屋脊相連。許多房屋每天都在動工修建，斧斤砍伐的聲音歡快地響着。高樓用來收藏皇帝的敕書，兩邊的廊廡環繞着中庭。過了一段時間我去裏面遊覽，宏大的規模讓我十分震驚。房屋的位置既深邃又安穩，雕琢製作還十分精細。百姓們都不知道自己服了勞役，也沒有繳納任何賦稅。怎麼能如此順利地建起這麼明亮的房屋，還如此高大出衆。

### 稱讚彭縣令爲政與品德
彭縣令處理完公務休息時也不隨便對待，各處的匾額都有美好的名字。內心虛靜就能洞察事物，政治清平是因爲心地公平。庭院裏幼小的柏樹已經很讓人喜愛了，更何況還有彭縣令這樣賢能的人以及他賢能的弟兄。那個小亭子真像是官吏隱居的地方，縣衙被青山環繞。琴堂雖然在舊有的基礎上有所增建，但其中的深意值得細細評說。

有些人說要用智謀來調理天下的事理，還誇誇其談嘲笑年輕人。他們認爲大弦可以繃得緊緊的，但小弦恐怕就承受不了了。他們心意一動就在短時間內做決定，立刻就要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這樣會讓百姓手足無措，官吏的奸詐行爲也會趁機增多。

### 對比闡述爲政之道並贊彭令
不如放寬一些細節，向百姓展示誠信。做事有先後順序，再偏遠的地方也沒有隱藏的情況。這樣上下才能相互呼應，政治才能溫和清明。子賤的爲政之道已經難以傳承，現在的人僅僅比日夜辛勞要強一點。彭縣令大概是領悟到了這種爲政之道，所以在千里之內都被人稱讚。這並不是他從爲政之學中學來的，其根源是很分明的。

### 結尾感慨與期望
彭縣令即將解下官印離任，衆人的心早已被他打動。太守向朝廷推薦了他，他就像一隻鶚鳥飛向了高遠的天空。他身邊沒有小人的支持，日夜都想着回家耕種。我沒有舉薦賢才的權力，但我懷着滿腔的正氣寫下這些話。怎麼纔能有采詩官，把彭縣令的事蹟傳達給朝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