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志学年,侍亲宦西安。 弟兄游庠校,见君平生欢。 君才独颖出,逸驾不可攀。 夜窗共檠灯,春游合杯盘。 虚堂卧雪岭,杰阁横云山。 烂柯上危磴,乌巨沿溪湾。 是时气相高,辩论俱澜翻。 一别二十年,天街见峩冠。 殿庐看决科,蓝袍立清班。 黄牒墨犹湿,大弨力能弯。 尔来又五载,短书能几番。 兹焉捧檄来,吏牍方拏烦。 室迩叹人远,一朝脱笼樊。 满意纵剧谈,痛饮到夜阑。 十步九太行,此事亦孔艰。 进哭老先生,画图惨青纶。 特显顾何为,一昔成大还。 回思我伯氏,人琴有余叹。 感今念畴昔,相与涕泪潸。 故人怅无几,恍如春梦残。 有酒不得饮,有琴不成弹。 复归坐冷屋,使我凋朱颜。 我归不可迟,倚门梦连环。 君言欲舂粮,伴我行路难。 欲去不得去,僧坊话闲关。 年各几半百,后会鬓亦斑。 何处更有诗,此心匪石顽。 群忧发孤笑,属联不当悭。 气岸有如君,著身簿尉间。 盐车勿长鸣,会当上天闲。 掺祛不忍别,雨声为潺潺。 君有门户责,慇懃愿加餐。
沿檄柯山归别张特秀
我当年十五岁立志向学的时候,跟随父母到西安任职之地生活。我和兄弟们在学校求学,与你相识,那真是平生一大快事。你才华出众,就像奔驰的骏马,我难以追赶。
夜晚我们在窗前共用一盏灯读书,春日出游时一同举杯共享美食。我们曾在虚堂中静卧,窗外是雪岭的美景;也曾登上高耸的楼阁,遥看横亘的云山。我们攀登过烂柯山的高险石阶,沿着乌巨溪的河湾漫步。那时我们意气风发,辩论起来滔滔不绝。
一别就是二十年,我在京城的街道上看到你戴着高高的帽子。在宫殿旁的房舍里,我看着你参加科举考试,身着蓝袍,站在清贵的官员行列之中。你刚拿到新授官职的黄牒,上面的墨还没干,而且你力气很大,能拉开强弓。
从那以后又过了五年,我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没几次。如今我奉命来到这里,官场文书的事务繁杂让人困扰。虽然你住得近,但却好像离我很远,我一直被困在事务中。直到有一天摆脱了束缚,满心期待能和你畅快地交谈,尽情饮酒直到深夜。
然而事情却困难重重,每走一步都像翻越太行山一样艰难。我去哭祭老先生,看到他的画像,身着青纶官服,神情凄惨。老先生突然离世,令人叹息。回想起我的兄长,也是人琴两亡,让人感慨不已。
感慨如今,回忆往昔,我们两人不禁潸然泪下。老友所剩无几,就好像春梦残痕。有酒却不能尽情畅饮,有琴也弹不出美妙的曲调。我又回到那冷清的屋子,这一切让我容颜衰老。
我回家不能再拖延了,父母在家盼我,梦中都是他们倚门盼望的情景。你说要准备好粮食,陪我一起踏上艰难的归程。我想走却又难以立刻成行,只能在僧坊里和你闲话旅途的艰难。
我们都快五十岁了,下次再见面时,鬓发也都斑白了。哪里还能有更多的诗篇呢,但我的心并非顽石,不会无情。在诸多忧愁中偶尔发出一声苦笑,写诗联句可不能吝啬。
像你这样气宇轩昂的人,却屈身在簿尉这样的小官职上。你不要像那拉盐车的千里马一样长久悲鸣,总有一天会驰骋在广阔的天地间。
我握着你的手,实在不忍心分别,此时雨声潺潺,更添离情。你有家庭的责任,希望你能多多保重身体,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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