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拍天浮竹洲,隠然一面城之幽。 中有高士披素裘,我欲從之恐淹留。 探囊百金辦扁舟,又煩我友著意修。 微風一動生波頭,飛棹來往倦則休。 兀兀坐曹如繫囚,吏餘隻有萬斛愁。 一生安坐無幾求,今日棲遲如置郵。 脫帽露頂固狂流,俯首折腰亦可羞。 誓將入海登之罘,棄置人閒繞指柔。 蒼然暮色下羊牛,出處語默兩悠悠。 九原可起柳柳州,燕坐相與未始遊。
泛舟至竹洲
湖水波光粼粼,幾乎要與天空相接,竹洲就漂浮在這湖光之上,它靜靜地隱藏在城市的一角,顯得格外清幽。
洲上有一位高雅的隱士,身披白色的裘衣。我很想前去追隨他,可又擔心會因此長久停留。
我從口袋裏掏出百金,打算置辦一艘小船,還麻煩我的朋友用心去修理。
微風輕輕拂過,湖面上泛起了層層波頭。我駕着小船輕快地來回穿梭,累了就停下來休息。
我整天坐在官署裏,就像被囚禁的犯人一樣,處理完公務後,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憂愁。
我這一生所求不多,只想安穩度日,可如今像個驛站傳遞信件的人一樣四處奔忙。
像那些脫帽露頂、放縱不羈的狂人,我雖也有此狂態;但爲了功名利祿而低頭彎腰、阿諛奉承,實在是令人羞愧。
我發誓要前往大海,登上之罘山,拋棄這人世間那些讓人變得軟弱的紛擾。
天色漸暗,蒼茫的暮色中,牛羊紛紛歸圈。無論是出仕爲官還是隱居山林,是言語表達還是沉默不語,一切都顯得那麼悠然自在。
要是能讓九泉之下的柳宗元復活就好了,我要和他安閒地坐在一起,一同去體驗未曾有過的遊歷之樂。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