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題陳同甫抱膝亭

稻粱不難謀,軒冕亦易得。 胡爲抱膝翁,惻惻復惻惻。 秋風墮碧梧,鳳鳥去無跡。 愁吟草際蛩,兒女淚盈臆。 忽然一長嘯,孤響起空寂。 令人識雅頌,一唱三嘆息。 室廬在路傍,耕鑿在民籍。 行人聽笑語,稚子共眠食。 讀書果何罪,鬚髮又半白。 此意太勞勞,此身長抑抑。 抱膝且不可,出門更何適。 但勿問門外,蓬蒿若干尺。

想要謀得稻粱等基本的生活物資,並不是一件難事,獲取高官顯貴的地位和榮耀也並非遙不可及。可爲何這位抱膝獨坐的先生,心中滿是悲慼,一遍又一遍地沉浸在哀傷之中呢? 秋風瑟瑟,吹落了碧綠的梧桐樹葉,就如同那傳說中的鳳鳥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他滿懷愁緒地吟詩,那聲音就像草叢裏蟋蟀的悲吟。他的兒女們聽着,也滿含熱淚,心中悲痛不已。 忽然間,他發出一聲長嘯,那孤獨的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天地間迴盪。這嘯聲讓人彷彿領略到了《詩經》中雅頌的韻味,讓人不禁再三嘆息。 他的房屋就建在路邊,他和普通百姓一樣,在戶籍上登記着從事耕種之事。過往的行人能聽到他家傳出的歡聲笑語,看到他和年幼的孩子一同起居飲食。 他不禁自問,讀書到底犯了什麼罪過呢?如今自己的頭髮和鬍鬚都已經半白了。他心中的這份想法太過讓人疲憊勞神,這一生也總是壓抑不得志。 連抱膝獨坐、靜靜思考都難以心安,走出家門又能到哪裏去呢?所以啊,還是不要去問門外的蓬蒿已經長了多少尺了,就隨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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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陳傅良(一一三七~一二○三),字君舉,溫州瑞安(今屬浙江)人。早師事鄭伯熊、薛季宣,爲永嘉學派巨擘。孝宗乾道八年(一一七二)進士,授太學錄。歷通判福州、知桂陽軍。光宗禪位,遷提舉湖南常平茶鹽、轉運判官,改提點浙西刑獄,過闕,留爲吏部員外郎。紹熙三年(一一九二)遷祕書少監兼實錄院檢討官,嘉王府贊讀,起居舍人,四年,兼權中書舍人,因建言調和兩宮矛盾不應,自免而歸。寧宗即位,召爲中書舍人兼侍讀、直學士院、同實錄院修撰。尋與韓侂冑不合,出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慶元二年(一一九六),削秩罷宮觀,杜門韜晦,榜所居室爲止齋。嘉泰三年卒,年六十九,諡文節。有《止齋先生文集》五十二卷等。事見本集附錄宋樓鑰《陳公神道碑》、蔡幼學《陳公行狀》,《宋史》卷四三四有傳。 陳傅良詩,以明正德覆刻宋嘉定五年永嘉郡齋本爲底本(藏北京大學圖書館),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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