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上溪船,落日建安旐。 今年上溪船,濡露金華草。 當代能幾人,胡不白髮早。 念昔會合時,心事得傾倒。 倚廬魚鼓夜,聯轡雞人曉。 遐搜接混茫,細剖入幽眇。 挹注隘溟渤,扶攜薄穹昊。 斯文何契闊,之子復凋槁。 百年在無窮,寥廓一過鳥。 家人徵舊聞,學者拾餘稿。 區區存萬一,散逸誰可保。 君看魯論上,彭壽顏回夭。 於今懸日月,豈必言語好。 儻無後來者,泯沒秋毫小。 南浮吳蜀會,北顧關河杳。 懷哉各努力,人物古來少。
哭呂伯恭郎中舟行寄諸友
去年我乘船行駛在溪流之上,夕陽西下,建安城飄着招魂的旗幟。今年同樣是在這溪上乘船,卻只見金華的草上沾滿了露水。
在當今這個時代,像他這樣的人才又能有幾個呢?爲什麼他沒有活到白髮蒼蒼的時候。回想起過去我們相聚在一起,彼此能夠毫無保留地傾訴心事。
守喪時,夜晚聽着魚鼓的聲音;出行時,清晨就與他並馬而行。我們一起廣泛地探尋學問,與那混沌的天地相連接;細緻地剖析事理,深入到幽微精妙之處。我們相互交流學問,感覺大海都容納不下我們的才思;彼此扶持幫助,彷彿能直上蒼穹。
如今這斯文之道如此難以相聚,而他卻過早地凋零了。人生百年在無窮的時間裏,就像一隻在遼闊天空中飛過的鳥兒。
他的家人在徵集他過去的事蹟,求學的人在收集他遺留的文稿。但也只能勉強保存萬一,那些散失的又有誰能保證不丟失呢。
你看《論語》裏記載的,彭祖長壽而顏回早夭。但他們的事蹟至今如日月高懸,難道是因爲他們言語華麗嗎?
倘若沒有後來繼承他們的人,那麼一切都會像秋毫一樣微小而被泯滅。我向南可以行至吳蜀交匯之地,向北遙望,關河遙遠渺茫。
懷念他啊,大家都要各自努力,因爲自古以來傑出的人物就很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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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陳傅良(一一三七~一二○三),字君舉,溫州瑞安(今屬浙江)人。早師事鄭伯熊、薛季宣,爲永嘉學派巨擘。孝宗乾道八年(一一七二)進士,授太學錄。歷通判福州、知桂陽軍。光宗禪位,遷提舉湖南常平茶鹽、轉運判官,改提點浙西刑獄,過闕,留爲吏部員外郎。紹熙三年(一一九二)遷祕書少監兼實錄院檢討官,嘉王府贊讀,起居舍人,四年,兼權中書舍人,因建言調和兩宮矛盾不應,自免而歸。寧宗即位,召爲中書舍人兼侍讀、直學士院、同實錄院修撰。尋與韓侂冑不合,出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慶元二年(一一九六),削秩罷宮觀,杜門韜晦,榜所居室爲止齋。嘉泰三年卒,年六十九,諡文節。有《止齋先生文集》五十二卷等。事見本集附錄宋樓鑰《陳公神道碑》、蔡幼學《陳公行狀》,《宋史》卷四三四有傳。 陳傅良詩,以明正德覆刻宋嘉定五年永嘉郡齋本爲底本(藏北京大學圖書館),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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