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添犬馬齒,常恐牛羊夕。 牙無數株牢,鬢已太半白。 六朝貴人家,珊瑚高數尺。 復有陵邑豪,沃壤動連陌。 居然燕巢幙,忽矣駒過隙。 伊傅亦中壽,至今名赫赫。 蒼苔臥風雨,曾乏斷碑額。 中原五十載,胡騎亂禹跡。 誰當懶折腰,去學陶彭澤。 憂端壓不下,中夜歌秀麥。 昭代豈無人,腰黃眼前赤。 鴻儒籌禁蒼,壯士守邊埸。 罷歌且杯酒,澆此懷抱積。 柴門剝剝響,已有賀年客。
除夜用前韻
時光流逝,我又長了一歲,常常擔心自己像臨近黃昏的牛羊,生命漸漸走向盡頭。牙齒已經鬆動,沒剩下幾顆堅固的了,鬢髮也大半都變白了。
六朝時候那些富貴人家,家中的珊瑚能高達數尺;還有那些皇陵所在地的豪門大族,他們擁有的肥沃土地動不動就阡陌相連。可他們就像在帳幕上築巢的燕子,看似安穩,卻如白駒過隙般迅速消逝。
伊尹和傅說也只是活到了中等壽命,可他們的名聲至今都赫赫有名。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人,如今只有長滿蒼苔的墳墓在風雨中臥躺,甚至連塊像樣刻着碑額的斷碑都沒有。
中原大地已經淪陷五十年了,北方胡人的騎兵肆意踐踏我們華夏的土地。誰會願意像陶淵明那樣,爲了保持自己的氣節而懶得向權貴折腰呢?
心中的憂愁壓抑不住,半夜裏我唱起了《秀麥歌》。這聖明的時代難道就沒有人才嗎?看那朝堂之上,官員們腰間繫着黃色的帶子,眼前一片硃紅。有學識淵博的大儒在宮廷中謀劃,有英勇的壯士在邊疆守衛。
我停下歌聲,端起酒杯,用酒來澆滅心中堆積的憂愁。突然柴門傳來“剝剝”的敲門聲,原來是已經有前來賀年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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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陳傅良(一一三七~一二○三),字君舉,溫州瑞安(今屬浙江)人。早師事鄭伯熊、薛季宣,爲永嘉學派巨擘。孝宗乾道八年(一一七二)進士,授太學錄。歷通判福州、知桂陽軍。光宗禪位,遷提舉湖南常平茶鹽、轉運判官,改提點浙西刑獄,過闕,留爲吏部員外郎。紹熙三年(一一九二)遷祕書少監兼實錄院檢討官,嘉王府贊讀,起居舍人,四年,兼權中書舍人,因建言調和兩宮矛盾不應,自免而歸。寧宗即位,召爲中書舍人兼侍讀、直學士院、同實錄院修撰。尋與韓侂冑不合,出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慶元二年(一一九六),削秩罷宮觀,杜門韜晦,榜所居室爲止齋。嘉泰三年卒,年六十九,諡文節。有《止齋先生文集》五十二卷等。事見本集附錄宋樓鑰《陳公神道碑》、蔡幼學《陳公行狀》,《宋史》卷四三四有傳。 陳傅良詩,以明正德覆刻宋嘉定五年永嘉郡齋本爲底本(藏北京大學圖書館),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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