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石

江行十日風打頭,採石江邊還小留。 龍宮煌煌俯湍流,摳衣再拜祈神庥。 出門逕作蕭寺遊,危亭縹緲臨金牛。 江南江北蒼煙收,日落未落雙蛾愁。 尚書麗句世罕儔,惜哉度曲無歌喉。 折梅置酒齋堂幽,黃冠不飲空夷猶。 野僧舉觴橫青眸,更得大斗償香羞。 興闌山下卻登舟,使君愛客方綢繆。 夜深杖藜吊荒丘,列炬照野經塍溝。 居人竊視聲吚嚘,好事從來無與侔。 促坐款語相答酬,傷今懷古風颼飀。 泊渚高吟聊寫憂,然犀照怪知何求。 醉狂夜披紫綺裘,騎鯨入海窮冥搜。 聖賢寂寞江悠悠,人在天地真蜉蝣。 況我此身如贅疣,從公行善臭味投。 有酒如川容拍浮,但願早登黃鶴樓。 痛飲浩歌更勸酬,一吊禰衡鸚鵡洲。

譯文:

我在江上航行十天,一直都逆風而行,好不容易來到採石江邊,便暫且停留一下。 那龍宮雄偉輝煌,俯瞰着湍急的江流,我提起衣服,恭恭敬敬地拜了兩拜,祈求神靈庇佑。 出了龍宮,我徑直前往佛寺遊覽,一座高高的亭子若隱若現地矗立在金牛山上。 江南江北的煙霧漸漸消散,太陽快要落山卻還未落下,那山巒就像美人緊蹙的雙眉,帶着憂愁。 尚書寫的優美詩句舉世無雙,可惜吟唱這些詩句時卻沒有動聽的歌喉。 我折來梅花,在幽靜的齋堂裏擺上美酒,道士卻不喝酒,只是猶豫不決地徘徊着。 一位野僧端起酒杯,眼神明亮,還拿過大斗來盡情享用美食。 遊興已盡,我下山重新登上船,地方長官好客,熱情地招待着衆人。 夜深了,我拄着藜杖去憑弔荒丘,排列的火炬照亮了野外的田埂和溝渠。 當地居民偷偷張望,發出細微的聲音,這等好事從古至今都少見。 大家圍坐在一起,親切交談,相互應答,感嘆當下,懷念古風,風聲颯颯作響。 船停泊在小洲邊,我高聲吟詩以排解憂愁,點燃犀牛角去照怪物,我又在追求什麼呢? 我趁着醉意,夜晚披上紫色的綺裘,想要騎着鯨魚入海,去探尋那幽深的世界。 聖賢都已消逝,江水悠悠流淌,人在天地之間就像渺小的蜉蝣。 何況我這身軀就像多餘的肉瘤,跟隨着您做善事,我們志趣相投。 這裏的酒多得像江河一樣,容我盡情暢遊其中,只希望能早日登上黃鶴樓。 痛飲美酒,放聲高歌,相互勸酒,還要去鸚鵡洲憑弔禰衡。
關於作者
宋代章甫

章甫,字冠之,自號轉庵、易足居士、饒州鄱陽(今江西波陽)人。早年曾應科舉,後以詩遊士大夫間,與韓元吉、陸游、張孝祥等多有唱和。陸游《入蜀記》乾道二年(一一六六)八月二十八日有“同章冠之秀才甫登石鏡亭,訪黃鶴樓”、“復與冠之出漢陽門遊仙洞”記事,略可知其時代遊蹤。有《易足居士自鳴集》十五卷(《直齋書錄解題》卷二○,《貴耳集》作十卷),已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六卷。事見本集有關詩作。 章甫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自鳴集》爲底本,校以《豫章叢書》所收近人胡思敬刊本(簡稱豫章本)。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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