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繒配新編,得公章貢信。 日日望公歸,枯株借餘潤。 公今向何所,寂寞返鄉郡。 風江困沿洄,雨嶺倦登頓。 豨膏運方穿,自古同此恨。 吾儕互驚惋,公意誰喜慍。 新醅醇易醉,晚稻香可飯。 已無越吟悲,那有楚騷怨。 平生白鷗盟,天與諧夙願。 玉音久不嗣,故歲行欲盡。 空齋撥殘灰,哀鴻有餘韻。 系書元浪語,安否倩誰問。 寒燭識此懷,詩成泣餘寸。
冬夜懷陳丈侍郎
我把粗陋的寒衣和新織的布搭配在一起,收到了您的書信。我天天盼望着您歸來,就像那枯萎的樹木渴望得到您的潤澤。
如今您去了哪裏呢?您寂寞地返回了家鄉郡裏。在那狂風呼嘯的江上,您被困於順流和逆流的航行之中;在那陰雨連綿的山嶺,您疲倦於一路的攀登和停歇。就像那用豬膏潤滑的車輪也會磨損穿孔一樣,自古以來,這種仕途不順的遺憾都是相同的。
我們這些人相互驚歎惋惜,可您內心是喜是怒又有誰能知曉呢?新釀的美酒香醇,很容易讓人沉醉;晚稻散發着香氣,可以煮成飯食。您已經沒有了像莊舄那樣的思鄉之悲,又哪會有像屈原那樣的憂愁哀怨呢?
您平生與白鷗有盟,上天如今讓您達成了早年的心願。許久都沒有得到您的消息,過去的一年也快要結束了。我獨自在空蕩的書齋裏撥弄着殘灰,那哀鳴的大雁聲似乎還在餘音嫋嫋。我本想寄信表達心意,卻覺得那些話不過是徒然,您現在是否安好又能託誰去詢問呢?
這寒冷的蠟燭彷彿懂得我此刻的情懷,當我寫成這首詩時,淚水已浸溼了我的寸心。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