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書諷誦不離口,君才豈止王季友。 力探千載自青眼,智效一官今白首。 三年拄頰京江上,車如雞棲馬如狗。 旁人竊嘆君則笑,一鬨從來有奇偶。 椎鼓發船忽復去,聚散匆匆一翻手。 涇川綠漲三百里,試脫征衣濯塵垢。 人間至計只樗櫟,身外虛名本箕斗。 君歸更問且過翁,富貴何如一杯酒。
送劉元畸解官歸宣城兼問訊侍郎陳丈
譯文:
你整日書聲琅琅,口中不斷吟誦着各種書籍,你的才華哪裏僅僅比得上王季友呢(王季友也是有才之人)。你專注深入地探尋千年以來的學問和道理,眼光獨到;爲了做好一個官職而殫精竭慮,如今頭髮都已變白。
在京江這地方爲官三年,你生活簡樸,所乘的車就像雞窩一樣簡陋,所騎的馬也如同瘦狗一般。旁人都在私下裏爲你嘆息,你卻只是一笑而過,你深知世間萬事就像一場喧鬧,總有好壞、幸運與不幸的不同。
突然之間,你就要敲着鼓解開船纜離去了,人與人之間的相聚和離散就像翻一下手掌那樣迅速而無常。
涇川的江水已經漲綠了三百里,你到了那裏,不妨脫下身上的官服,把一路的塵埃和疲憊都洗去。
在這人世間,最明智的打算或許就像樗櫟這種看似無用卻能保全自身的做法,而身外那些虛名就如同箕星和鬥星,看似明亮,實則並無實際用處。
你回到家鄉後,替我問候一下且過翁(侍郎陳丈),問問他覺得是追求富貴,還是痛飲一杯美酒更令人暢快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