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臥江漢,一旦別衡茆。 聖澤沾膚寸,微材愧斗筲。 明廷看丹鳳,幽壑憶神蛟。 弱歲虛遊渙,今年彊戰殽。 當渠觸鋒矢,頼子續絃膠。 膏馥雖資甫,酸寒未改郊。 簡書行自縛,松桂不勝嘲。 豈止慚聱叟,尤深笑石交。 名駒猶伏櫪,病鶴反離巢。 嘆息幽貞吉,吾今負此爻。
調官畢寄蘇四
我在江漢之地閒居了十年之久,如今一朝就要告別那簡陋的茅屋。
皇上的恩澤哪怕只沾到一點點,可我這樣才疏學淺之人,實在愧於自己這微小的才能就像斗筲一樣淺薄。
在朝堂之上我能看到如丹鳳般高貴榮耀的景象,可心裏卻還記掛着那幽深溝壑中像神蛟一樣的你。
年少的時候我虛度時光四處遊玩,到了今年才勉強像在殽山作戰一樣努力奮進。
當我直面那如鋒矢般的艱難險阻時,全靠你這如續絃膠般的助力。
我雖然能得到一些好處,就像資甫得到膏馥滋養,但我這貧寒酸苦的文人氣質還像孟郊一樣沒有改變。
如今被官府的公文束縛,就像被繩索捆綁,連那松桂似乎都在嘲笑我。
我何止是讓那些孤高的老者感到慚愧,更讓石交般的摯友嘲笑。
你這如同名駒一樣有才華的人還伏在馬槽,我這像病鶴一樣的人卻反而離開了巢穴。
我嘆息着《易經》裏“幽貞吉”的爻辭,如今我真是辜負了這美好的寓意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