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奮 記夢

宋代 • 薛季宣

解荃維兮放蘭舸，蹇南越兮洞庭波。
噴浪花兮飛白雪，身何居兮入明月。
聊凝神兮隠處，夢龍宮兮波之下。
珍珠庭兮紫貝闕，璆琳宮兮犀甲戶。
朝龍君兮殿堂，芰荷巾兮蘋藻裳。
圭琉璃兮荇帶，佩美玉兮琅璫。
龍君遊兮何之，水晶宮兮丹水湄。
驂蒼虯兮飛廉御，豐隆車兮爲後屬。
磣磹驅駝其左右兮使風伯爲清路，都離宮兮忘反。
命羣臣兮燕衎，葅蘩蘊兮形鹽。
列鯨胎兮黿卵，張鈞天兮廣漠野。
鼓蛇鼖兮雷鼉鼓，鏗浮磬兮□龍鍾。
歌湘靈兮奇相，舞三行兮清酤。
戛止兮柷敔，觀其臣之就位兮厥令尹曰瞋。
鮭總羣蝦而將之兮，胄乃元惟鮑魚。
緣蛙聲之聒聒兮，位高於五諫。
鱣魚大而無庸兮，處之冗散。
鬰鬰餘心之惛默兮，周章而蹇產。
欲敶詞而夢覺兮，嗟言之而已晚。
怱怱餘見斯情物兮，徒臨流而惋嘆。

譯文：

解開那荃草的羈絆，放開蘭木做的小船，我向着南方前行，駛入洞庭的碧波。
船槳激起的浪花，好似飛揚的白雪，我置身何處啊，彷彿進入了明月的清輝之中。
我暫且凝神靜氣，隱匿在一處地方，竟在夢中來到了龍宮，身處那波濤之下。
那裏有珍珠鋪就的庭院，紫貝築成的宮闕，美玉砌成的宮殿，犀牛皮做的門戶。
清晨，我去殿堂朝拜龍君，頭戴芰荷做的頭巾，身着蘋藻織就的衣裳。
手持琉璃製成的圭玉，搭配着荇草般的絲帶，身上佩戴着美玉，發出清脆的聲響。
龍君出遊去了哪裏呢？原來是到了水晶宮，在那丹水的岸邊。
他以蒼虯爲坐騎，由風神飛廉駕馭，雷神豐隆駕車跟在後面作爲隨從。
奇形怪狀的神物在左右驅趕，還讓風伯清理道路，龍君在離宮中游玩，樂而忘返。
他命令羣臣舉行宴會，準備了用蘩草醃製的菜餚和方形的鹽。
宴席上陳列着鯨的胎肉和黿的卵，還在廣闊的原野上演奏着鈞天廣樂。
敲起蛇皮做的大鼓和鼉皮鼓，擊響那懸空的石磬和龍形的大鐘。
湘靈和奇相在唱歌，三行舞者翩翩起舞，美酒不斷斟滿。
演奏結束時敲擊柷敔來止樂，我看到龍君的臣子們各就各位，那令尹滿臉怒氣。
鮭魚統領着一羣蝦，而爲首的竟然是鮑魚。
那些像青蛙一樣聒噪的傢伙，地位卻比五位諫官還高。
鱣魚身形巨大卻沒有用處，只能處在閒散的位置。
我心中鬱悶而沉默，內心彷徨又糾結。
我想要陳述自己的想法，卻從夢中醒來，嘆息這話語說出來已經太晚。
我匆匆見到了這樣的情景，只能面對流水徒然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