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奮 去郢

宋代 • 薛季宣

桂枻兮蘭舟，去景兮悠悠。
維赤岸兮裴回，睠丹陽兮夷猶。
中腸鬰結兮神情惝怳，思夫君兮聊淹留。
浮涔江兮放於沱漢，泛淪漪兮極其汗漫。
悵始異而終同兮匪它，回波瀾兮顧復之豈遠。
婉清揚兮採蓮女，要美人兮北渚。
㩜芳蘅與若英兮備雜菜之芬馨，將日昃之與期兮指潛波而爲盟。
羲和晻曀其西入兮暮雲合而美人不見，怨芳心兮泣蘪蕪餘以衍。
秋風起兮飆飀蕭索，幽蘭秀兮芙蓉亂落。
感北江之東注兮溯洄之宛宛，羌順天而不極兮蕩波之有沔。
鳴鳩雨而逐婦兮言歸以霽，動人情兮吊孤影而零涕。
去靈脩而自放兮餘心不忍，回素首而不見其形兮於斯焉其逾逝。
亂曰：冶餘容兮安閒自喜，蓀窈窕而不我嘉兮何以。
苟承恩之不在貌兮蒼天謂何，分此生兮已矣。

譯文：

我駕着用桂木做船槳、蘭木做船體的小船，在這景色中悠悠離去。
船兒在赤岸附近徘徊，我望着丹陽之地，心中遲疑不決。
我的內心鬱結煩悶，神情也恍惚迷茫，思念着心中的君子，於是暫且停留。
我讓船在涔江上漂浮，然後順流進入沱水和漢水，在泛起微波的水面上航行，一直駛向那浩渺無邊的遠方。
悵惘的是起初不同而最終相同，這並非其他原因。江中的波瀾迴旋，回頭再看，其實離出發的地方也並不遠。
那容貌清麗的採蓮女子，在北面的水洲邀請美人。
採摘來芳香的杜衡和杜若花，讓這些香草的芬芳匯聚，本約好太陽西斜時相見，還對着水下的暗流立下了盟誓。
太陽帶着昏暗的光芒向西落下，暮雲四合，美人卻不見蹤影。我哀怨着自己的心意，淚水滴落在蘪蕪草上，內心充滿了遺憾。
秋風颳起，風聲蕭瑟，幽蘭開花，芙蓉卻紛紛飄落。
感慨北江向東流去，我逆流而上，道路曲折蜿蜒。順應天命卻沒有盡頭，江波浩蕩。
布穀鳥在雨中追逐着雌鳥，雨停後便說要歸去，這景象觸動了我的情思，我對着孤獨的影子傷心落淚。
我離開了心中的賢君而自我放逐，可我內心實在不忍。回頭張望卻看不到他的身影，於是我只能繼續遠去。
尾聲唱道：我精心修飾自己的容貌，心中安閒自得。可蓀草般美好的人卻不欣賞我，這是爲何呢？
如果承受恩寵並不在於容貌，那蒼天又如何評判呢？這一生，就這樣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