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亥歲東遊會稽謁禹陵過馬臻祠下詢所謂鑑湖者則已堙塞爲民田因賦

登會稽,瞰長湖,漪漣萬頃皆平蕪。 桑田變改唯聞說,豈信古今人事殊。 往時夏後禹,道川治水勞馳驅。 四支疲弊跛其足,過門弗視兒呱呱。 衆流宗海出平陸,滋人巨浸因卑洿。 百神效職來大計,勤民遠狩崩於嵞。 名山立郡此焉始,明明功與日月俱。 馬侯有漢二千石,施仁復古蘇燋枯。 浚深倍薄拂古鏡,還使墝埆成膏腴。 陰邪醜正富權戚,居肓如鬼捐其軀。 大君良吏不復見,茫茫陳跡日就無。 玻璃湛湛長芳草,蛟龍窟宅生菰蒲。 前功不錄倚隳棄,誰何聚斂浮穿窬。 庸情非聖決陂澤,遷移膏潤爲官租。 昔人舊事已無在,猶有水則{石毚}長途。 高田燥仰下沮洳,雨晹無歲均沾濡。 咄哉榮利歸乃室,是邦黔首其何辜。 反令二主神,淫祀煩此都。 王陵委積蠹明幣,守祠澆酹傾清酤。 禳禱兩無已,跳梁飽妖巫。 享祭緣報誠,嘉猷委泥塗。 神靈血食已非分,無爲耗黷令人籲。 復績悵何從,我心徒自㤤。

譯文:

登上會稽山,俯瞰那曾經的長湖,往昔波光粼粼的萬頃湖面如今都變成了平坦的荒地。 只是聽聞過滄海桑田的變遷,卻實在難以相信古往今來人事的變化竟如此巨大。 從前夏朝的大禹,爲了疏通河道、治理水患而四處奔波。 他四肢疲憊,腿腳都落下了殘疾,路過自己家門時,聽到孩子的哭聲也顧不上進去看看。 衆多河流歸入大海,從平坦的陸地流出,因爲地勢低窪形成了滋養百姓的大湖。 各路神靈盡職來協助治水大業,大禹爲了百姓不辭辛勞,到遠方巡視,最終駕崩在會稽山。 從這時起,在這裏設立了郡縣,他的功績如同日月般光輝燦爛。 東漢的馬臻太守,擔任郡守之職,施行仁政,恢復古制,讓乾涸的土地重獲生機。 他深挖湖底,拓寬湖面,讓湖水像打磨過的古鏡一樣清澈,使貧瘠的土地變成了肥沃的良田。 然而邪惡之人嫉恨正直,那些有權有勢的外戚,像藏在膏肓的惡鬼一樣,害死了他。 賢明的君主和良吏再也見不到了,往昔的輝煌陳跡也一天天消失。 曾經如玻璃般清澈的湖水處如今長滿了芳草,蛟龍棲息的地方也長出了菰蒲。 前人的功績不被記錄,反而被隨意毀壞丟棄,不知是誰在肆意聚斂錢財,像小偷一樣搜刮百姓。 那些庸人沒有聖人的見識,決開了湖澤,把肥沃的湖田收歸官府,收取田租。 從前的人和事都已不復存在,只有那記錄水位的石碑還立在漫長的道路旁。 高處的田地乾旱缺水,低處的田地又過於潮溼,無論雨水多少,都不能讓所有土地均勻受益。 可嘆啊,榮耀和利益都歸了那些人,這地方的百姓又有什麼罪過呢。 反而讓大禹和馬臻兩位神靈,在這裏遭受着不合禮制的祭祀之煩擾。 王陵堆積着被蛀蝕的祭祀錢幣,守祠的人傾倒着清酒進行祭祀。 祈福和禳災的活動沒完沒了,那些妖巫卻從中飽食私囊。 祭祀本應是爲了報答神靈的誠意,如今好的謀劃卻被棄如泥塗。 神靈享受祭祀本就不合理,不要再這樣耗費和褻瀆,真讓人嘆息啊。 想要恢復從前的功績卻不知從何做起,我的內心只能徒自憂愁。
關於作者
宋代薛季宣

薛季宣(1134~1173),字士龍,號艮齋,學者稱艮齋先生,永嘉(今浙江溫州市鹿城區)人,南宋哲學家,永嘉學派創始人。薛徽言之子。少時隨伯父薛弼宦遊各地。17歲時,在岳父處讀書,師事袁溉,得其所學,通禮、樂、兵、農,官至大理寺主簿。歷仕鄂州武昌縣令、大理寺主簿、大理正、知湖州,改常州,未赴而卒。反對空談義理,注重研究田賦、兵制、地形、水利等世務,開創永嘉事功學派先志。著有《浪語集》、《書古文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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