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客荊梁,從事清蕖幕。 太倉蠹紅腐,吹竽濫東郭。 去作徒勞吏,青衫走樊鄂。 撫字亦何心,催科厭笞掠。 借問差少愧,而今不如昨。 天遊內于于,紛至攘六鑿。 鑄此一錯字,爲費幾魏博。 閒居幸從容,琴書有真樂。 胡然令閒忙,遠謝乘軒鶴。 人生百年中,藏舟固非壑。 顧已習迷途,如蠶自纏縛。 作詩懺當來,聊以慰寥落。
我客
譯文:
往昔我曾客居荊梁之地,在清蕖幕府中任職做事。
那時國家的糧倉裏,糧食都因積壓而腐爛生蟲,我就像那濫竽充數的南郭先生一樣,在其中混日子。
後來我去做了個徒勞無功的小官吏,身着青衫在樊鄂一帶四處奔走。
對於安撫百姓哪有什麼真心實意,只是厭煩了在催收賦稅時動用笞刑去逼迫百姓。
自問稍有慚愧之處,如今的狀況還不如往昔。
本應像逍遙自在的仙人一樣內心閒適自得,可外界的紛擾卻不斷侵入我的內心。
就像鑄成了一個大錯字,爲這個錯誤付出了像失去魏博那樣沉重的代價。
如今有幸能從容地閒居在家,與琴書相伴,這其中自有真正的樂趣。
爲何又讓我陷入這看似清閒實則忙碌的狀態,遠遠比不上那些乘軒的仙鶴自在。
人生短短百年之間,就像藏在山谷裏的船也會不知不覺地溜走,一切都難以長久。
回頭看看自己,已經習慣了在迷途之中徘徊,就像蠶自己吐絲把自己纏繞束縛起來。
我寫下這首詩來懺悔未來的日子,姑且用它來慰藉我這孤獨寂寞的心境。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