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樂閒人,自得安閒志。 鄙性習疏散,誰識榮華意。 朅來複舊廬,喜獲平生志。 稼穡任佃夫,家室歸中饋。 中外若非我,卒歲無他事。 飽飯讀詩書,瞢騰時困睡。 嘲啁燕雀懽,鴻鵠心應異。 三皇竟何物,況復今官寺。 寒餒噪妻孥,先春輸典質。 茲乃不可常,爲貧求祿仕。 版籍一書名,野情那得遂。 官來促我裝,去作塵埃吏。 無復有消搖,真爲口腹累。 把板從此行,短褐隨棄寘。 素餐良不堪,邑有民人寄。 衆心險山川,道微非所暨。 上恐負朝家,終念家聲墜。 吾民政焦嗷,爲此不能寐。 格物可爲邦,舊說今難試。 泥古誠腐儒,惟此知爲治。 仁義舍不爲,又敢圖與利。 上官如我容,刑章得就易。 庶以遂其生,將久蘇疲瘁。 此意尚茫然,思之或狂悖。
得符速走之官
譯文:
我本就是個喜歡清閒的人,自己一直都懷着安閒自在的志向。
我這粗俗的性格習慣了散漫疏放,誰又能理解榮華富貴的意味呢。
不久前我回到舊日的房舍,很高興能夠實現平生的心願。
耕種莊稼的事就交給佃戶去做,家務瑣事都歸妻子料理。
家裏家外的事情似乎都與我無關,一年到頭也沒別的事。
喫飽飯就誦讀詩書,迷迷糊糊時困了就睡。
像燕雀一樣歡歡喜喜地嬉笑喧鬧,和鴻鵠的志向應當是不同的。
三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我都不太在意,更何況如今的官府衙門。
可是妻子兒女因寒冷飢餓而吵鬧,在開春之前就得去典當東西換錢。
這樣的情況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因爲貧窮我只能去謀求官職俸祿。
在戶籍簿上被登記爲官名之後,我那山野閒情哪還能實現呢。
官府派人來催促我收拾行裝,我就要去做那沾染塵埃的小官吏了。
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逍遙度日,真的是被這口腹之慾所拖累啊。
從此我就要手持笏板去任職,粗布短衣也會隨之被丟棄一旁。
我實在不忍心只拿俸祿不做事,因爲一縣的百姓都寄託在我身上。
百姓們的心思比山川還要險惡難測,我的道行淺薄難以顧及周全。
我擔心對上會辜負朝廷,又始終憂慮會敗壞家族的名聲。
我的百姓們在焦急地呼喊,爲此我整夜都難以入眠。
雖說探究事物原理可以治理國家,但過去的說法如今很難實踐。
一味拘泥於古訓的確實是迂腐的儒生,可我只知道這樣才能治理好地方。
捨棄仁義不去施行,我又怎敢貪圖利益呢。
要是上級官員能夠包容我,執行法令或許就會容易些。
這樣或許能讓百姓們得以生存,長久地讓疲憊困苦的百姓恢復生機。
可這個想法目前還很渺茫,想來也許是我狂妄荒謬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