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江千里東南傾,峽門橫鎖千丈鯨。 吳帆蜀楫過如織,府主四海皆弟兄。 城西門前二十里,客去當送來當迎。 藤梢橘刺密無路,短亭四壁荒榛荊。 春風淡沱酌客處,我陪後乘同郊行。 碧油紅旆駐沙尾,連宵急雨鼓不鳴。 元戎玉皇香案吏,俯仰茆屋無乃輕。 擘山鞭石相原隰,釘頭瓦縫粟縷盈。 偉哉幻書此奇觀,丹楹畫棟光崢嶸。 山長波迥目力短,空濛宜雨高宜晴。 危嵐滴翠染窗戶,空江倒影翻檐甍。 天藏地設久相待,更爲佳處得佳名。 梁間橫陳大手筆,龍蛇飛動鬼神驚。 高齋百篇子美唱,峴山千載羊公情。 試呼小隊訪新館,壯遊始與盛概並。 披雲喚月星斗動,放舟聞鶴天水明。 練光渺渺風力壯,疊鼓西上帆東征。 舳艫冠蓋兩嘆息,歡謠晝亂漁樵聲。 元戎故是活國手,山河指顧風塵清。 淒涼三峽小遊戲,樸斲丹黝安足程。 明堂樑棟要杞梓,天關一柱須公擎。 紛紛故吏萬里外,燕雀行慶大廈成。 賦詩抵掌者誰子,夜郎野老楊咸亨。
江郊亭新成賦詩二十三韻
蜀地的江水浩浩蕩蕩向東南奔流千里,那峽門就如同橫鎖住千丈巨鯨一般,控制着江水的流向。
江上吳國的船帆和蜀地的船槳往來穿梭,如同織布的梭子一樣密集。這裏的府主廣交天下,把四海之人都當作自己的弟兄。
在城西門前二十里的地方,有迎來送往客人的傳統。曾經這裏藤梢雜亂、橘刺密佈,根本沒有路可走,那短亭四周也是荒草叢生、荊棘遍地。
在春風和暖的日子裏,府主在此設酒招待客人,我作爲隨從一同到郊外出行。
那碧色的油幕、紅色的旗幟停在沙灘的盡頭,接連下了好幾個晚上的急雨,連鼓聲都被雨聲掩蓋而無法響起。
府主本是在玉皇大帝香案前當差的官員,屈身待在這茅屋之中,是不是有些委屈了呢?
於是開始開山取石,對高低的原野進行整治,修建亭子時用的材料,像釘子頭、瓦片縫、粟米絲縷般的細節都處理得十分精細。
真是了不起啊,就這樣神奇地創造出了這一壯觀的景象。那硃紅的柱子、彩繪的棟樑光彩奪目,十分壯觀。
山綿延悠長,水波浩渺,人的目力難以望到盡頭。這裏無論在細雨空濛之時,還是在晴空萬里之際,都十分宜人。
那險峻的山巒上翠色慾滴,彷彿染綠了窗戶;空曠的江面倒映着天空和建築,彷彿在房檐屋角間翻滾。
這地方好像是天地特意設置,長久地等待着今日的改變,如今有了這麼好的地方,也有了一個好名字。
梁間掛着大家寫的書法作品,那字如龍蛇飛動,讓鬼神都爲之驚歎。
這高齋就如同當年杜甫寫下百篇佳作的地方,這亭子也有着像峴山承載着羊祜千年深情一樣的韻味。
我試着招呼一小隊人去探訪這新建成的亭子,這暢快的遊覽才真正和這盛大的景象相匹配。
在這裏彷彿能撥開雲霧、呼喚明月,讓星斗爲之顫動;駕着小船出行,能聽到鶴鳴,看到天水一片明亮。
那波光如同白練般渺渺茫茫,風力強勁。時而鼓聲陣陣,船隻向西航行;時而揚起風帆,向東前進。
行船的人和達官顯貴們都爲之讚歎不已,歡快的歌謠在白天裏和漁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府主本就是能拯救國家的人才,他一揮手彷彿就能讓山河間的風塵平息。
那淒涼的三峽和這相比不過是小景觀罷了,這亭子的建造工藝又哪裏值得去衡量呢。
國家的重要建設需要像杞梓這樣的良木,朝廷也需要府主這樣的人才來支撐。
那些分散在萬里之外的舊部,就像燕雀一樣爲這大廈的建成而慶賀。
擊掌賦詩的人是誰呢?是來自夜郎的山野老人楊咸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