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山澤之臞姿,出處相較黠與癡。 生當浙東巖壑地,閒覺壺中光景遲。 井蛙敢從海若語,鴈蕩斷謂天下奇。 一從天柱想突兀,便覺屏嶂排參差。 盍歸乎來歸未得,今吾非故吾何之。 南官祝融常在望,北征太行長相隨。 幾欲拓開令混一,雖媿力乏猶忘疲。 故人將指鎮巴蜀,大江揚舲張虹旗。 經行先須實古錦,及境方要褰赤帷。 陽侯似知公得句,吳榜自舞山折枝。 有客忽傳巫山高,長安不復紙價低。 陽臺從昔誇詞賦,大夫無乃姑戲嬉。 山川合因雲雨祀,神明何得褻瀆爲。 牽牛織女誇自古,小姑彭郎訛一時。 三複新詩有如此,盡洗遺恨從今茲。 蜀道雖雲在天上,政譽巳逐詩聲馳。 世情向背南北阮,人物好醜東西施。 願君滄溟恢宇量,聽彼缾罌居井湄。 已爲下戶蠲逋賦,更要全蜀俱信眉。 長安父老久延頸,關外饟餽寬張頤。 寂寞恐有玄尚白,留落得無素染緇。 規橅久矣欣濟濟,民俗定爾臻嘻嘻。 公歸得政公何疑,勿爲風月鐫峨嵋。 歸來要續峿溪頌,已賦中和宣佈詩。
次韻袁尚書同年巫山之什
我本就是山野間清瘦的模樣,出仕與隱居相比較,就如同聰明和癡傻一樣難以衡量。
我生長在浙東那滿是巖壑的地方,閒暇時感覺時光悠悠,就像身處仙境壺中一樣過得緩慢。
我就像那井底之蛙,哪敢和北海之神交談,我曾一度覺得雁蕩山堪稱天下奇觀。
一旦想象到天柱山的突兀高聳,便覺得其他的山巒像屏風一樣參差不齊地排列。
我心裏想着“何不歸去”,但卻未能成行,如今的我已不是過去的我,又能去往何處呢?
南方的衡山祝融峯常常映入眼簾,北行時太行山也總是相伴相隨。
我多次想要將這些山川的界限打破,讓它們融爲一體,雖然慚愧自己力量不足,但仍不知疲倦地努力着。
我的老朋友奉命去鎮守巴蜀,在大江上揚起船帆,船上張掛着如彩虹般的旗幟。
他一路前行,首先要豐富自己的才思,就像用錦緞充實行囊;到了當地,就要像揭開紅色帷幕一樣深入瞭解民情。
水神似乎知道老友能寫出好詩句,船槳彷彿自動揮舞,兩岸的山巒像是被風吹折了樹枝一樣搖曳生姿。
有客人忽然傳來他寫的關於巫山的詩篇,一時間就像當年左思寫《三都賦》一樣,長安紙價都要上漲了。
陽臺那地方自古以來就因詩詞歌賦而聞名,屈原大夫寫那些篇章,莫不是帶着一些戲耍調侃的意味吧。
山川本應因雲雨而受到祭祀,神明又怎可被隨意褻瀆呢?
牽牛星和織女星的傳說從古流傳,小姑山和彭郎磯的說法也曾以訛傳訛。
我反覆誦讀老友的新詩,感覺它就像這樣能糾正謬誤,從今往後可以讓人洗去心中的遺憾。
蜀道雖然高聳入雲,彷彿在天上一般險峻,但老友的政績聲譽已經隨着他的詩名一起遠揚了。
世間的人情冷暖就像南北阮氏家族的不同待遇,人物的美醜也如同東施和西施的差別。
希望老友能像滄海一樣有寬廣的胸懷,不要在意那些像瓶罐一樣渺小的人的言論。
他已經爲貧苦人家免除了拖欠的賦稅,更希望他能讓整個蜀地的百姓都喜笑顏開。
長安的父老鄉親早已伸長了脖子盼望着他的好消息,關外的軍糧供應也能因爲他的治理而讓人放寬心。
我擔心他會遭遇不被理解的寂寞,就像揚雄曾感嘆“玄尚白”一樣;也害怕他在困境中受到不良影響而改變初心。
他的治理規劃向來令人欣喜,相信當地的民俗一定會變得和諧歡樂。
老友回到朝廷執掌政事是毋庸置疑的,不要只沉醉於峨眉山的風月美景而留下詩篇。
等他歸來,要續寫像《峿溪頌》那樣的佳作,還要再創作宣揚中和之政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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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